20
为了不打草惊蛇,顾清言一脸跟踪了秦景一周。
终于在一个周末,蹲到了秦景接于知秋出门吃饭的场景。
顾清言躲在车底下,看着眼前秦景和于知秋并肩在一起的场景,气得胸口冒火。
他竟敢把于知秋带回家,竟敢拐骗他的小尾巴!
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顾清言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怒意。
他气急败坏冲到了两人跟前,拽住了于知秋的手腕将她护到了身后。
指着秦景鼻子一通臭骂。
“姓秦的,你拐卖我妹妹,我要报警抓你。”
看到突然出现的顾清言,于知秋和秦景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知秋看着挡在身前的高大背影,心口莫名涌上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关于顾清言,好像都是一些痛苦的印象。
她出于本能畏惧和他的相处。
于知秋拼命挣脱禁锢,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满是戒备质问顾清言。
“你想干什么?”
这个人一出现让她很难受,突然打断她的安稳生活是什么意思?
顾清言无视她的挣扎,努力压下性子,柔声劝于知秋。
“知秋,再怎么生气都先跟哥哥回家吃饭好不好?”
这是他顶着这重身份,拥有的唯一特权。
从前,每一次跟他闹脾气,于知秋总是到了饭点就灰溜溜回家。
边往嘴里扒饭,还要含糊不清嘴硬。
“再怎么样,我也得回家吃饭的。”
从前他无数次怨恨两人兄妹的身份,如今却在庆幸。
他借着哥哥的身份拼命把于知秋往回拽。
却在察觉到于知秋的挣扎之后,心头一沉,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红着眼看向于知秋,声音颤抖得不行。
“乖,跟哥哥回家。”
“我是哥哥呀,你怎么能丢下哥哥跟这个混蛋待一起呢?”
于知秋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
他们之间原来是不能互相丢下的么?
可她的记忆当中,顾清言有无数次为了许沫沫抛下她。
那算什么?
大概是失忆后的后遗症,想到这,于知秋心脏剧烈抽痛起来。
顾清言看出她不舒服,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为她最亲近的哥哥,他甚至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才有的病症。
铺天盖地的愧意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急救电话都按错了几次。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秦景却直直越过他,轻车熟路为于知秋喂药顺气。
顾清言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握着那个没来得及拨出电话的手机,顿时觉得好嫉妒。
她待秦景凭什么比待他还亲近?
没等他发作,于知秋看起来像是缓过了神,挣脱秦景向他走来。
他刚刚有了那么点欣喜的情绪,笑容却在于知秋掏出结婚证的那一刻凝固在脸上。
红色内页,写着两人的名字,新郎那一栏是秦景。
于知秋安静看向他,话说得和他对她宣布结婚时一样坦然。
“我现在是秦景的合法妻子,我要跟他在一起。”
这是她选择留在秦景身边,想出的唯一能彻底远离顾清言的办法。
既然他可以和许沫沫结婚,她凭什么不可以?
从前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纠缠自己一辈子的小尾巴,如今宣布成为别人的妻子,要堂而皇之和他割席。
顾清言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心口彻骨的痛感遍布全身。
妻子?她怎么可以擅自越过他嫁给别人?
她怎么舍得呢?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家,她怎么能丢下他呢?
像是要争些什么,他也梗着脖子亮出所谓的杀手锏。
“我是你哥哥,是你的监护人。”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会失去她,甚至失了态拼命把她往怀里拽。
却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于知秋后退一步挣脱,避之不及后退了好几步,满眼都是戒备。
她疏远看向他,一字一句坚决开口。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反驳他的前半句。
一瞬彻骨的心痛翻涌,于知秋似乎是费了极大的心力,说出的话格外艰难。
“十八岁后,监护关系自动终止。”
这是反驳他的后半句。
纠缠十余年,于知秋很懂怎么让顾清言闭嘴。
顾清言脑袋嗡地一声,思绪全回到了从前。
这是于知秋满十八岁后,和他表白的说辞。
那时她一项一项推翻所谓的阻碍同他辩驳,卑微求他施舍一点亲人之外的感情。
那时,他无动于衷,只用一句我是你哥哥逃得一干二净。
如今,那把刀终于扎到了他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狼狈离开。
被顾清言知道他们的关系,目的早已达成。
秦景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战胜了自己的私心,开了口。
“知秋,我们可以随时离婚还你自由。”
他清楚于知秋爱的是顾清言,即便是失去记忆,心里也没法给他腾一处地方。
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他当然可以趁着于知秋失忆把她骗到自己手中。
但,那又如何呢?
倘若他明知不可能还非要占有,和顾清言那个混蛋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番要放自己自由的说辞,于知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才轻轻开口。
“你不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安稳吗?”
没有那么多的爱恨纠葛,没有夹杂在道德之上的阵痛。
她很满足了。
但秦景不依,他知道自己卑劣,万一那天占有欲发作便再也不肯放她走。
那样对她不公平。
离婚那天,秦景捏着那张离婚证,信誓旦旦向于知秋保证。
“这个家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你一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