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下午忽然有些闷热。
妈妈送我到楼下。
楼道的扶手还是沾了那么多灰尘,搞得我手心脏脏的。
约好的车子停在楼下,溜秋站在妈妈脚边打转,我费力蹲下来,使劲揉了揉它的狗头。
「你要帮我好好陪妈妈呀。」
溜秋听不懂话,倒是煞有其事地叫了两声。
我笑着起身,抱了抱妈妈。
「不要忙着工作忘了身体,放假不回来也没事,出去玩玩,多休息一下。」
「好的。」
我松了手,定定地看着她,「您要多注意身体,多去广场和阿姨们一起跳跳舞。」
「要是有看对眼的叔叔……」
我笑,「我会支持您的。」
「说什么呢,傻玖玖。」
妈妈也笑,
「你爸在天上要生气了。」
离别的气氛轻松起来。
我坐上了车,却忍不住回头看她。
一人一狗就站在那里。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再也看不见。
44
车子在墓园门口停了下来。
我撑着拐杖,以往十几分钟的路程被我走了快一个小时。
终于在爸爸墓前停了下来。
我不是来祭奠他的。
这个地方,是我给自己选择的终点。
正好,
以后和爸爸一块儿,
妈妈就不用跑两趟了。
我靠在他墓碑旁边,
拐杖撂在地上,伸手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安眠药,拧开瓶盖,闭眼全部倒入口中。
坚硬的药片堵在喉咙,太多了有点难以下咽。
我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全部吞进去,
又被呛到,剧烈咳嗽。
死前还让人这么难受。
我抬头看天,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点重影。
症状又加重了。
幸好我提前死掉,不用受苦了。
想想又觉得好笑。
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闷热的下午,墓地里却难得凉快,甚至有风扑面,带来一点绿叶的清香。
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困倦感袭来。
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
最早知道自己可能患病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怨过。
我也才二十几岁,也不成熟。
哭了一天,骂老天不公,
骂命运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