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帘,藏住眼里的恨意。
冷冷看着陆朝荣的茶杯脱手滚到地上。
他甩着逐渐迷糊的脑袋,很是不敢置信。
「你、你竟敢下药!」
我拎起桌上的花瓶,咬牙切齿道:
「我不仅敢下药,我还要你的命。」
花瓶应声碎裂。
陆朝荣歪在沙发上哀嚎。
血糊了他满脸。
我抽出准备好的水果刀。
却没想到陆朝荣还有反抗的力气。
我被他一撞,摔在花瓶的碎片上。
疼痛化为更大的恨意。
我蓄起力气,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手指痛到麻木。
直到他呼吸微弱,不再动弹。
我露出快意的笑,将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现在,你可以去向妈妈赎罪了。
书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沈允谦冲了进来。
往日清隽矜贵的人此刻头发凌乱,脸色煞白。
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悔恨和惊慌。
近乎哀求地要我把刀放下。
「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小语,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德国好不好……」
我木然抬眼,只觉得他好吵。
沈允谦跌跌撞撞朝我跑来。
他绝望嘶哑的哭喊声渐渐缥缈遥远。
16
我被送进了医院。
那个疲惫又憔悴的男人日日夜夜守在我的床边。
嘴里翻来覆去的「小语」「对不起」「我错了」。
眼里的悲伤浓稠得化不开。
也不知道这个小语是他什么人。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安慰他几句。
可是最近我实在太累了,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我躲进被子里,捏着偷藏起来的碎瓷片。
在斑驳的手臂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力划下去。
力气流失的感觉总会让我觉得安心。
但是很快,被子就被掀开。
我无辜地交出瓷片。
而那个男人跟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他红着眼,崩溃地看着我。
再后来,他消失了。
听护士说,他去德国了,去找能救我的药。
我被更加严密地看管起来。
在我快受不了上厕所都有人盯着的生活时。
他回来了。
在我面前放了一台平板。
屏幕里的女人笑得温和,眼角眉梢都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