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我还得赶火车。
路过附近小巷时,一双手死死箍住了我的脖子。
行李箱掉落在巷口。
我拼命挣扎,只闻到那人身上浓重的酒气。
是那个醉汉!
刚刚在台下他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寻常,突然离席原来是在这伏击我。
恶梦般的回忆如潮水袭来,我摸到墙边的铁钎,牢牢攥紧。
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双手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哟,你还想还击呢!来,朝这儿捅,我看你有多大胆子!”
醉汉把我压在地上,我浑身绷直,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五年前的画面。
昏迷的裴城、苦口婆心的裴母。
无情的法官、凶残的狱友。
他们站在我的对立面,裴绵没有来救我。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
手里的铁钎哐当落地。
“住手!”怒吼声振聋发聩。
沉重的一声闷响,醉汉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一双手撑住了我的身体。
酒吧的驻唱歌手,我记得她叫孟浅浅。
“你疯了?手里有武器不知道自卫反击?”
我张张嘴想解释什么,发现自己嘴唇僵硬,浑身血液冰凉。
头脑一颤倒进了她的怀里。
再睁眼,人已经躺在医院里。
我几乎是弹跳起身的,晃醒床边困倦的孟浅浅。
“那醉汉死了吗?警察是不是要来抓你了?”
“怎么会?”
孟浅浅揉揉眼睛,“他就是轻微脑震荡,已经送到医院了…再说了,他是施暴未遂,我们彼此作证你怕什么?”
我怔愣地看着她。
怕什么?是啊,我在怕什么呢?
怕再次回到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去?怕失去生命里仅剩无几的温暖?
孟浅浅把我按回病床上。
“医生说你受惊过度要留院观察,我酒吧的事情忙不开,已经联系了你的亲属过来。”
“亲属?”我怔了怔。
之前的联系人和通话记录都已经删除了,她是怎么联系到认识我的人的?
“你昏迷的时候,刚好有电话打进来…说是你的弟弟,叫裴城。”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与病房外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裴城站在门口,双眼含泪。
6
“对不起。”
这是他进门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两年裴绵飞黄腾达,把他送到国外接受一对一治疗,自闭症已经好了很多。
刚回国就是去麦秸酒吧,参加宋岩的新歌发布会。
我想说没关系都过去了。
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五年了,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三个字,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我抿着嘴笑笑,抹掉泪珠。
“没事,都过去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当时的我最爱裴绵,爱屋及乌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