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他是何时知道的?
是当年滑州,抑或是更早的夷州?
32
我默叹了口气,淡淡地笑了笑:「诸葛先生言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旻此身微末,绵力薄材,更当效仿先贤。」
曹行知没再说话,我抬眸,端详起他的脸。
他瞧着还很年轻,丰神俊朗,一身正气。
但眉宇总凝着淡淡愁意。
我拍了拍他的臂膀。
「曹行知,你也快老了,别再磋磨自己了。
「若是不想做官了,我倒不介意金屋藏娇,替我谢家续个香火。」
曹行知一愣,无声笑开:「你倒是一如初见。」
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我把伞交给了曹行知,独自走进大雪里。
宫门外,裴令容指挥商队往朱墙内运财宝。
下属在旁吹捧:「不愧是裴尚书!短短三年,国库丰盈至此,当真厉害!」
裴令容咧嘴一笑,摆摆手。
「一般厉害,一般厉害啦。」
一堆工部的新员,赶着去许芸娘那里听河图讲解。
「听闻此次许大人要亲自带人去豫州筑堤。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太医院的医官又在抱怨姜掌院严厉,转头便见姜问荆站在身后。
她目光淡淡一扫,众人当即吓得面色惨白。
她语调平淡:「明日加增《妇问百科》考校。」
众人连连点头,她人一走,顿时哀号成一片。
而平阳公主——
她策马穿过朱雀大街,斗篷下卷着盛放的牡丹。
晨钟撞破云霄,她路过我,勒马停下,笑得意气风发。
微微倾身,她朝我伸手。
「谢大人,雪路难行,我捎你一程啊。」
?
正文完。
番外【谢旻】
1
喜烛爆出第九朵灯花时,房门「吱呀」开合。
我攥着拳,凤仙花染的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来人摇摇晃晃,却依旧三两步踱到了跟前,一把拽过了我的腕口。
大红宽袖坠到手肘,烛火摇曳中,是一截琴描墨染出的莹润藕臂。
盖头之下,能瞧见骨节分明的五指,紧扣血肉,描摹出纤长的指痕。
怔愣片刻,来人陡然松手,含糊笑了一声。
喜秤挑开盖头时,我出一层薄汗。
晚间听人来报,谢泠高中探花。
她终于踏上了一直想走的路,既如此,我不能给她的仕途添任何意外。?
来不及端详面容,在那人身体软绵绵扑下来之前,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音色从容:「三殿下,君命无二,妾身不得不从。
「——但嫁你,实非我所愿。」
2
计策比意料中顺利,三皇子歇了同房的念头,跌跌撞撞地离开。
但其实……也没那么顺利。
三更天,屋门被霍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