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面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手上。
形势忽然倒转。
我妈惊恐地扑过来,大概是想抢走我的手机。
但我含笑望着她,手指却早已抢先一步点了发送。
与之同时发过去的还有我含着苦恼伤心语气的一句话:【阿姨,我妈她生我气了,跪着死活不起来,怎么办呀,你能帮我劝劝她吗?】
几乎是立刻,我的手机震动不已。
短消息提示音以及视频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妈的脸,青一块白一块,煞是好看。
我在她如同死去的沉寂中,接通了视频通话。
「兰桂啊,大过年的,你这是演的什么节目啊?」
宋姨笑里仿佛带着尖锐的利刃,瞬间割破了我妈的假面。
我妈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摔了我的手机。
她指着我,吼道:「滚,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似是被我气狠了,浑身颤抖。
我爸见状,把她拉到一旁。
他愤怒抬手,扇了我一巴掌,气沉入丹田,一字一句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你妈道歉,要不然,这个家,你就永远别再回来。」
我冷漠启唇,轻笑开口。
「爸,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我很稀罕?」
我爸愣了。
一双眸里尽是被我顶撞后的诧异和震惊。
是了。
我一向很乖。
我一向对他们言听计从。
我尊重他们父母的身份,尊重他们长辈的地位。
我甚至不曾青春叛逆过。
所以他以为他很了解我,也足够控制得了我。
以前确实是的,至于现在。
我飞快地穿着大衣。
许昌阳把自己的大衣一把抓起来,盖在了孩子身上。
然后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牵住我的手,非常坚定地说。
6
「我们走。」
「心宜!」
我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后来几天,我爸妈一直试图联系我。
可是我的手机被他们摔坏了。
于是他们把电话打到许昌阳那。
许昌阳亮着屏幕,询问式地看向我。
「要接吗?」
心里有两个我,在不停地打架。
一个说,你已经赢了,还要怎么样呢?那是生身父母,你是要他们去死吗?就算赔罪也要给他们机会面对你吧?
而另一个则激烈的愤怒地咆哮:「我怎么赢了?我何曾赢过,我一直在输,输得一败涂地。」
成了亲朋好友过年的谈资,成了逼迫父母下跪的不孝子女。
谁也赢不过谁。
所以电话就一直响,响到它自己停止。
可能是逃避的心理作怪,我一直没买新手机。
直到初六,我爸提着一箱纯牛奶站在我门口。
寒风凛凛下,他缩着脖子,显得格外佝偻矮小。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明明是很高的形象,他很有力气,可以一下把我举过头顶,也很有权威,只要瞪一瞪眼,我就不敢违逆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