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世界颠倒,倾注入黑色的颜料。
将我搅翻,撕扯。
我感觉好疼,原来是我妈在扯我的头皮。
我觉得我牙齿好像又掉了,因为我爸的酒瓶砸在我的脑袋上。
所有的一切在撕裂,瓦解。
我不懂,原来人这种生物在世界上存在就是用来受苦的吗?
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啊?」
「我做错了什么?」
「好疼,你们知不知道我好疼呐。」
可是世界上没有心疼你的人。
……
我姐放学,推开家门。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妈在往我鼻子里面呛白粉,我的衣服快被我爸扒光了。
酒瓶碎裂,我的手掌扎在上面,汨汨地往外冒血。
这个世界不是很好。
对于我,或是对于我姐姐来说,都是这样。
我妈是什么时候松开我的呢?
我爸是什么时候垂下手的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界被红色浸染了,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喷洒在我裸露的肌肤上,
外面在放烟花。
屋里两个成年动物的尖叫刺破我的耳膜。
我感受不到。
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叫成这样。
疼痛而已啊,我每天都要经历千百遍呢。
我定定地看着我姐,
我姐手中的斧子掉落。
喷洒出,潮湿的,温热的,液体。
沾染在我的睫毛上,我眯了眯眼。
我的姐姐面无表情。
叫我站远点。
「真被发现了,我不能让警察验到你的
dna。」
我姐的嗓音冷静到我觉得她在给我下一碗面。
好像这是我们姐弟俩度过无数个日子里最平凡的一天。
那天晚上。
我洗干净了自己,穿上我最喜欢的衣服。
坐在桌子边。
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擦干净。
将一束花,插在破破烂烂的花瓶里。
我姐在厨房。
搅拌砌上新墙的石灰泥。
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好。
我姐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姐带着我哭着去警察局报警。
「呜呜呜,警察叔叔,爸爸妈妈两天没回来了,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