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当年醉酒的一时糊涂,不仅辜负了沈沉香,也将晏蓉一生困于后宫。
当年,晏蓉是他对付沈家的工具;而现在,沈沉香也成了铲除晏家的刀……
我开始我心绪不宁,失眠多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坤宁宫的那个雪夜。
那个温柔的模糊身影隔着床帐望向我:
「阿复,你能双手能修好古物书画,却修不好被后宫一口口吞噬殆尽的人。
「阿复,千万别被它吞没……」
我开始称病不出,只窝在钟粹宫中修修补补。
文物修复像是一个锚点,支撑着我在洪流漩涡中保持平静。
整整一个月,我把钟粹宫能修的、不能修的东西都给哐哐修了。
这天,我站在梯子上,企图把钟粹宫的宫牌拆下来修一修。
小桃在下面记得团团转:「娘娘,李公公今日又来了,这个月都几次了……」
我顺口说:「不见。就说我病了。」
「病了?」一道愠怒的声音从宫门口传来。
我在梯子上转头,就看到一脸阴鸷的皇帝。
他大步向我走来:「林复,你还真是颇通取死之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欺君?」
我俯视着走到梯子下的皇帝,突然觉得很烦躁。
见我不语,皇帝命令:「下来。」
我刚从梯子上爬下来,立刻就被皇帝拉进了内殿。
被屏退在外的小桃有些担心地看我一眼,犹豫着关上了门。
四下无人,皇帝皱眉问:「你闹这出,是在怨朕?」
我强忍着心中的焦躁,甩开他的手:「臣妾不敢。
「臣妾是陛下对付晏妃的一把刀。
「既然如今晏家大势已去,臣妾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了,自然不敢再到陛下面前讨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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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在怨朕利用你?
「你想向晏蓉复仇,是朕帮了你。
「朕给了你家世、赏赐、位份,甚至专宠。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退后两步,直视着他:「臣妾不是怨您利用臣妾,臣妾怨的是您利用了先皇后!
「她是那么好一个人。
「但为了您,她失去了好友、孩子、家族,甚至生命……
「到头来,她死了都要成为陛下铲除晏家的工具。」
我顿了顿,最后还是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
「自古帝王薄情,臣妾实在不敢再伴驾左右。」
皇帝勃然大怒。
他暴怒地指着我:「你放肆!!」
上次他这样疾言厉色,还是在先皇后的丧礼上。
「放肆?」我冷笑,「臣妾放肆也不是这一回了。
「难不成陛下这次,又要赐死臣妾吗?!」
皇帝被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干脆抓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砸。
「啪——」
这尖锐的瓷器碎裂声,终于让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陛下再摔一个杯子试试!」
「你以为朕不敢?!」
皇帝立刻抓起一个杯子,作势要摔。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我一瞬不瞬地瞪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浑身都气得发抖。
过了半晌,他重重将瓷杯放回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