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刺鼻,熏得我落下泪来:
「你才多大啊,救什么人。」
招喜缓缓眨着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液湿透了衣襟。
她从怀里掏出被啃了一口的烙饼,又重新递到我的手里。
她咽了口血,说:
「还好只吃了一口,我已经让你花了好些钱,不能再浪费你一张饼。」
我们还是被蛮夷抓了起来。
他们将我们和抓来的劳工关在一起,送上了卡车。
说是车,却没有马或者牛在前头拉着,轰隆隆往前跑得飞快。
「娘的,这一去,又是去战场上做人肉盾牌,我们回不来了。」
少年低骂了一句。
车上颠簸,有不少人在哭。
1919
年
5
月
2
日,我离望乡越来越远了。
06
后半夜的时候,车忽然坏在了半路。
蛮夷将我们这些人放在荒野里方便。
男男女女蹲在一起,没有一点人伦纲常。
那两个少年试着跑过一次,不过很快就被洋人发现。
被打得鼻青脸肿,大口大口呕着鲜血。
像是伤到了五脏六腑,活不长了。
他们好像也知道,悄悄蹲在我身旁,一左一右夹着我。
其中一个从靴子里掏出一块玉来。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是一块景元的玉玺。
「我们把最值钱的藏起来了,可不能便宜洋人!」
「你功夫比我们好,拿着这个往回跑,交给望乡,我们掩护你。」
他们将玉玺塞到我手里,一个劲的推我:
「走啊,快走!」
我倏地站起来,往芦苇丛里钻。
身后响起洋人的叫骂声,随后是零星的几声枪响。
我不敢回头,一直往前跑。
跑啊,跑啊,饿了就掏出招喜留下的饼,渴了就喝泥坑里的污水。
我跑过了清晨,又跑过了傍晚。
1919
年
5
月
3
日的深夜。
按照少年告诉我的路线,我翻进了望乡家的院墙。
神佛保佑,但愿还来得及。
我飞奔到院中的井旁,正巧看见望乡浮出水面。
四周一片狼藉,她的家被蛮子洗劫一空。
「望乡,望乡!」
我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拽断系在水桶上的麻绳,伸进了井里。
正当我准备下去救人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