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慌乱却又无比真诚的男人，心中的防线渐渐瓦解。

    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小声道：「等你打赢回来再说。」

    「哐当」一声，屋外传来东西坠落的声响，我这才惊觉门没关。

    薛林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进屋子，他双眼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掀翻了薛宇。

    他从丫鬟那知道薛宇来找我，就急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会看见方才一幕。

    不过薛宇毕竟久经沙场，反应迅速，一个利落地翻身，便将薛林死死压制在身下，让他动弹不得。

    薛林声嘶力竭地大喊：「姜至，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和薛宇在一起？你肯定是在和我赌气，你心里还爱着我，短短一个多月，你怎么可能变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薛宇压制的薛林，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汹涌而出。

    我走近薛林，抬手便是「啪」的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是为你背叛我们十年的感情！」

    薛林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可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对胡若和胡可儿毫无底线的偏袒与轻信，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啪」，第三记耳光落下，我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这一巴掌，是你对小宝不管不顾的代价！」

    「还有这一巴掌！」我几乎是怒吼着，「你害死了曾经的我，却还在这里犯贱，固执地以为我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我缓缓弯下腰，脸凑近薛林，一字一顿：「在你无法体会我所承受的痛苦之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薛林被薛宇压着，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哭得满脸失意。

    要说他真的因为爱我到极致？

    那可未必，只不过是因为他内心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他不愿意承认我会不爱他。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轻声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失忆。在当胡若的好丈夫时，我就已经爱上你大哥了。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你，让我遇见这么出色的大将军。」

    26

    再听见薛林的事，已经是在我到姑苏的半年后了。

    消息是七岁的薛小宝带来的。

    他背着书篓，脑袋低垂，小心翼翼地跟在管事后面走到我跟前。

    「娘。」

    他往日里那股子活泼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半年，小宝就仿佛从一个黏人的小团子，一夜之间长成了懂事的小少年。

    我神色平静，微微点头，示意他进屋。

    小宝告诉我，薛林因为醉酒，失足从小楼摔下，半边身体瘫痪，失去了行动能力。

    薛宇安排在薛家的夫子，考虑到薛林自身难保，无力照顾小宝，便做主将他送到了姑苏。

    如今薛家，老夫人中风，薛林又半瘫在床，竟无一人能相互照料。

    我还是太善良，提笔给管家写信，让他买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前去照顾他们。

    半年不见，我对小宝的怨恨已然淡去不少，可心中那层隔阂，却依旧存在。

    小宝每日都埋头苦读，勤奋习武，再加上他沉默寡言的性子，愈发和薛宇相像。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宝会在清晨为我备好温热的茶水，会在我看书时，

    悄悄为我调整座椅的角度，

    避开刺眼的阳光。

    我越是放任他，

    他越是对自己严苛，

    不许自己出错。

    他们二人坦坦荡荡的模样，好似我是那个心胸狭隘、蓄意挑事的可怜人。

    「作（」我正靠在摇椅上，

    吃着甜滋滋的点心，

    翻看手中的话本，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等谁？」

    「大伯！」小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对于这个大伯，

    他既崇拜又隐隐有些畏惧。

    我轻笑一声，

    伸了个懒腰：「谁在等他了。」

    「那你为何不答应崔婆婆给你介绍人。」小宝走到我身边，抬手为我挡着刺眼的阳光。

    他口中的崔婆婆，是这附近有名的媒婆。

    我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