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闹,我却有点睡不着了。
我想,我是明白周庭时的意思的。
他是在跟我低头,跟我解释,他和谭玉清另有隐情。
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
当初离婚,是我一意孤行。
可那时候年轻,哪里会给自己留余地。
我从小就是个很敏感的人。我是家里第二个出生的孩子,我有姐姐,有弟弟,父母爱我,却不会在我身上投入太多,甚至不会过多干预我的事。
十二岁那年,我打碎了我爸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又买了套新的。
但没过两天,姐姐犯了同样的错。他却会笑着剐姐姐的鼻子,说她半点也不让人省心。
我很小心地生长,尽量不生出枝节。
后来跟周庭时结婚,又离婚,我也怕给他带来麻烦。我不敢告诉他,我总听到,别人说我们不般配。
关于谭玉清的一切,我也从不敢问。
到了离婚时,也有些自以为是在里头——看,我是个如此体贴的人,不问不说,就给你的心上人腾了位置,多么令人省心。
我总认为,我没有这样的资格。
自尊和自卑把我拉扯着,到最后,让我变得别扭而不讨喜。
14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下了楼,就看到不远处停了辆车子。
其实我并没有见过这辆车。
可这一瞬间,就像早有预感一样,我走过去,透过半开着的车窗,看到了周庭时。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眉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一时间,竟然让人觉出几分可怜。
看来,昨晚他一直在这里。
想到昨晚的那十三通电话。
我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叫醒他。
走出小区,我辗转要到了周明烨的联系方式。
然后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率先喊了一声:「嫂子。」
我的嗓音微顿,没顾得上纠正他的称呼,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被问住,干咳了两声,好一会,才开口:「大概半年前吧,时哥用我手机给你打过电话来着。我就存了备注。」
我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答案。
半年前。
我突然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会儿,我正在睡午觉,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还很迷糊。
我还以为是前两天订的快递,随便说了两句,就挂了。
那边一直没说话,就安静地听我说。
到最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那时就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但并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那个人,其实是周庭时。
周明烨见我一直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两年前他就想给你打了,看了那串号码两年,就连我都能背下来了,他却一直不敢打。」
「就这,还是半年前,我实在受不了了,当着他的面拨过去的。」
不敢。
很难想象,他那么运筹帷幄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踌躇的时刻。
我叹口气,说知道了,然后让他过来一趟,把周庭时带走。
不然,就这么让他睡下去。
等会儿人一多,难保不会有人把照片发到网上。
周明烨立马答应下来:「行,我很快就到。」
15
再见到周庭时,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