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岐摇头,“不,我不是为了他们。”
“我有亲人,有朋友。这世上的人都有亲人、朋友。我是为了他们,为了不让离别成为遗憾和痛苦。”
赤华的表情不太好看,阴沉着脸,好半天没有开口。
“我没有,”他张开双臂,“如你所见,我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不会让我有半点留恋,少用你那幸福人生来恶心我。”
“摧毁那些美好才有意义。”
赤华握住剑柄,他有些腻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剑身气息涌动,强横的气机让他周身没有半点飞雪飘落。
陆鸣岐咳了一声,抬起头直视赤华,“如果你有,会放弃原本的想法吗?”
赤华嗤笑,觉得他脑子有病,“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给块糖果就能止哭。”
陆鸣岐继续说,“不论你有着怎样的过往,现在的孤身一人也让你感到厌倦和孤独了吧?”
赤华皱眉。
“也许,亲人和朋友可以改变你的想法。”
“哦?”赤华觉得好笑,“那么你要到哪里给我寻得一位亲人,几位朋友?”
“让他们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陪我玩过家家的游戏?”
陆鸣岐再次摇头,发丝被风吹得挡住眼睛,他看上去有些羞涩和腼腆。
“我可以当你的亲人和朋友。”他补充一句,“只要你愿意放弃毁灭这个世界。”
赤华沉默。
“你在讲笑话吗?”被精心培养的救世主,要当他的亲人和朋友,那群老东西知道了不得气死。
然而,陆鸣岐的表情极为肃穆,抿着唇坚定地望着他。
长身玉立,是完全没有被黑暗侵蚀过的样子,纯粹而美好,像曾经的他一样。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多年后的现在,他也会同陆鸣岐一般模样。
可如今他的干净只能映照出他的不堪。
他早已手染鲜血,回不到过去了。
也许是对方黑亮的眼睛,圆溜溜像是某种忠诚小动物的单纯目光,唤醒赤华心底无法抑制的恶意。
于是,他低声问道,“也包括恋人吗?”
他很满意陆鸣岐一瞬的惊诧,睁大眼睛茫然的蠢样子。
“什...什么?”
他的恶意更盛,想把对方碾碎,撕碎伪装,让他沉沦在他的痛苦中,最后变得与他一般无二。
“我说恋人。”
“可...可我是男子。”陆鸣岐慌张。
“有何不可?”赤华笑意加深,“谁说男子不能同男子成为恋人?”
同等性别的压迫才更屈辱。
陆鸣岐迟疑地握紧剑柄,垂下目光。“只要成为你的恋人,你就愿意放弃原本的想法吗?”
赤华笑道,“没错。”
眼见蠢笨的家伙咬钩,竟然一本正经地考虑他说出的胡话,赤华就压不住嘴角。
陆鸣岐短暂犹豫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总之只是挂着恋人的名头,私下里铁定是以友人身份相伴。也许时间长了,对方不再觉得孤单,就会彻底放弃毁灭世界的想法。
赤华失笑,视线在陆鸣岐身上游移,“你知道恋人的含义吗?”
他的唇被冻得发紫,有些干裂,修身的劲装勾勒他细瘦腰身。陆鸣岐的腿很长,即使被衣摆遮挡,只有风吹时,才能暴露痕迹。
他看上去完全是位清纯懵懂的正人君子,显然不懂他心底龌龊的心思。
此刻还因能阻止他而露出宽慰的笑容。
嘴角上扬,看着有种不谙世事的乖顺。
的确被那群老家伙教导得很听话。
“大约知晓...”
“既然知晓...”赤华说,“那就不能反悔了。”
他向陆鸣岐走去,边走边说,“我常年杀戮,因为心底的愤懑压制不住,必须发泄出去。”
“你即愿意舍生取义,那么以后就由你来承接我的怒火。”
赤华将剑收回体内,已经站在陆鸣岐身前。
后者依旧用那双没有半点晦暗心思的目光与他对视,“...我该怎么做?”
赤华凑近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