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陌生号码,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接。
「时宜,玩够了该回家了。」
谁知我还未出声,沈良洲已经率先开口,温和平静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我道。
沈良洲没说话。
我点点头,当他默认,「沈良洲,我们出现了不可调解的分歧。」
「感谢您和童童六年的陪伴,但,到此为止吧。」
沈良洲没有说话,可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又静默了几秒后,才听到他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执意问着我的归期。
「在我们达成初步离婚意向之后。」
我做了决定后,向来不会回头,所以无需回去与他走调整这一道程序。
「时宜,你无需与童童赌气,她错了,你好好管教便是。」
「我承认我态度不对,可身为长辈,你确实不该置身事外——」
我不自禁笑出声,打断了他高高在上的话。
「你该知道原因是什么,沈良洲,这种试探没有必要。」
近年来,沈良洲这样无谓的试探已经有过很多次,已经超越我能容忍的底线。
他想剖开我的心走进去,却只会让我烦不甚烦。
就像他执意在寒冬腊月,给我穿上蓑衣,却不知四处漏风。
10
挂上电话,沈良洲开了酒柜,拿了一瓶
XO,对着瓶口便喝了起来。
喝得微醺时,乔幽带着女儿走了进来。
见她愣愣地盯着某处,沈良洲才想起,床头柜上还摆着离婚协议。
他一把抽了过来想用力撕碎,可协议太厚还有诸多附件,在他手中竟纹丝不动。
他神色划过一丝懊恼,起身打开了碎纸机,一张一张地看着纸张被吞噬。
女儿怪叫起来,「陆时宜才不会离婚呢!她一定是吓我们的!爸爸你这么有钱,她才舍不得——」
沈良洲双眼蓦地血红,乔幽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走向前来,轻轻拉住他的衣摆,小心说,「姐夫,姐姐肯定是因为我才迁怒你的,你别当真。」
「毕竟是我,害她和陆姨母女分离——」
沈良洲嗤笑一声,「与你何干?那时你才多大,是她自己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她总是把自己想成受害者,毫无道理拒绝别人的真心,甚至践踏别人的好意!」
「对待家庭和感情,全是糟糕负面的东西!」
想到陆时宜那温水般的态度。
沈良洲一脚踢向碎纸机,被纷涌而来的厚重情绪逼到崩溃边缘。
乔幽猛地抱住他,「我知道你是爱姐姐的,人人都说沈总和太太十分恩爱,从没红过脸。」
沈良洲自嘲一笑,推开她,摇摇晃晃走开,出门时才低低说道。
「呵,恩爱?只不过当年,只有她一人答应我,可以为了童童不生孩子罢了。」
乔幽震惊地捂住唇。
沈良洲没再解释,独自下楼,几分钟后,又驱车离开了别墅。
乔幽低头看着碎纸机,眼眸里冷意森森。
若当真如沈良洲所说,他和陆时宜婚姻只是一场交易的话。
刚才他完全没有必要绞碎这份离婚协议。
陆时宜,当真好手段!
11
我正在一家开在小巷里的陶艺
DIY
店里捏着一个细颈花瓶。
长久没接触,我有些手生,皮裙上溅满了泥点。
高大的沈良洲就是这时,着一席藏青色风衣穿过窄小的门框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