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一出门简直像是被放生的百灵鸟,叽叽喳喳不说,看什么都很新鲜,平常要在淘宝或者江城的地摊上看一眼都嫌弃的小玩意儿,换了个地方,披上了“旅游纪念品”的皮,她就觉得很有意思,这也想买,那也想买。
甚至买了一顶白白的宽沿洋帽。苏唱很无奈,她每次旅游都爱买帽子,二十几块三十几块的,通常第二天就坏了,或者压在行李箱里,再回去就不成形了。
但于舟觉得帽子是很有必要的,它代表了一种仪式感,就是你要穿戴上平常在自己的城市不会穿戴的东西,才能有自己来做客的随性。
旅游,意味着你是个过客,意味着你不用在乎任何眼光,意味着,你可以出格。
这才是旅游的真谛。
从小吃街出来,旁边是一个稍大的胡同,饭店的招牌高低错落,她们正打开大众点评准备找一家评价不错的去吃饭,却见于舟盯着一位年轻女孩儿的背影,“咦”了一声。
“怎么了?”苏唱捏捏跟她十指交握的手,也看过去。
于舟压抑住小小的兴奋:“她手上的那本书……是不是《神龛》啊?”
话还没讲完,笑容就扬起来了。
“去看看,去看看。”她看一眼向挽和彭姠之,拉着苏唱的手摇了摇,身子也又鼓动性地跃了两下。
于是四个人鬼鬼祟祟地尾随着那位年轻的姑娘,于舟拉着苏唱快步走近,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弯着腰去看她手里的书。
这封面……真的是《神龛》。
她心里的小人儿双手捏拳,激动地摇了摇。
第一次偶遇她的读者诶!她想绕过去看看读者长什么样。
于是以眼神央求了苏唱,然后直起身子,挽着她,装作毫不在意地擦肩而过,再不经意地回头叫身后的好友:“挽挽,彭导,快点。”
叫得很温婉,拿着《神龛》的读者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对视仅仅一秒,但于舟的心里停滞了一拍。
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儿,和于舟一样,转瞬就可能淹没在人潮里,但因为她拿着这本书,她和于舟有了一个小秘密,哪怕她们并不相识。
她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处心积虑想要见她一面的姑娘,就是曾经在某个夜晚,让她开怀也让她伤感的说书人。
于舟垂下睫毛,笑了笑,在心里对她说了你好,又说了再见。
因为次日还有活动,她们的玩乐并没有多嚣张,仅仅是吃了饭喝了点小酒,就回到酒店休息。第二天七八点,于舟就把她们都叫起来了,没别的,没参加过漫展,很兴奋。
在酒店吃早餐时,彭姠之拿了满满一盘子,坐到对面,突然开始讲八卦。
哪有早上讲八卦的,她的神经都还没觉醒,于舟听得很吃力。
彭姠之夹起一个奶黄包,咬一口,鼓着腮帮子问向挽:“你最近跟晁新联系了吗?”
向挽摇头。
于舟有一点警觉,印象中,这不是彭姠之第一次提起晁老师了,很反常。
于是她问:“怎么了?”
彭姠之就等她这句呢,嚼两口馒头,咽下去:“我听说,前两天,晁新又跟人说,她女儿喜欢向挽了。”
“这可是第二次了啊。”她对着苏唱抖了抖眉毛。
苏唱心知肚明。
“啥意思?”于舟看一眼向挽。
“啥意思嘛不好说,但晁新从来不夸人,也从来不表达对谁的喜欢,更几乎不提她的女儿。”
啊这。
“……人不是有女儿吗?”于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彭姠之的意思。
“反正你们自己看吧。”彭姠之悠了悠脖子,不想再说了。
“那我觉得,你也挺关注挽挽的。”也巴巴儿地问了两次晁老师呢。
“唉!老娘……”
“是直的,我知道。”于舟接话。
彭姠之气得饭都吃不下,浪费了一小盘自助餐,当事人向挽倒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卉州流火的艳阳天里,几人往漫展去。时间还早,但漫展的场子很热闹,已经聚了不少人了,还有好些二次元的小朋友穿着lo娘的服装,或者玩儿cospy,也有汉服党,三三两两地拍照,像在参加游园会。
于舟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打扮得朴素了点儿。
《往右行》广播剧展区大大的牌子竖立在A6区,一个简单却用心的舞台,背景墙上有这部广播剧的海报,然后将彭姠之和向挽的照片拼接在了上面,笑盈盈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舞台上空无一人,台下的观众却已经渐渐就位了,还有好些粉丝为了等她们,早早地拿着横幅和应援物,守在她们要经过的工作区。
这都是有追线下经验的粉丝才知道,这个工作区是以供工作人员出入的,虽然也有长长的分隔线拦着,但比台子上是近多了,如果老师们有空的话,经常会停下来打招呼,亲和一些的,还会走过去签名合影。
四人戴着工作证,由工作人员领着,彭姠之和向挽领头,苏唱和于舟跟在后面。
于舟的中二魂又起来了,她看了看苏唱低头专心走路的侧脸,觉得她好帅,从而又觉得她们四个人都好帅,走在一起就让人想唱“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粉丝区,右边果然聚集了一大票人,传来欢呼和骚动,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唱也在,骚动比预期的又大一点。
三个人目不斜视,听工作人员讲一会儿上台的注意事项,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于舟一边走,一边从苏唱左边探出身子,悄悄看右边分隔线外的粉丝。
哇,手幅都好漂亮,应援图也挑得用心,连上面的彭姠之都高冷起来了。
她有点近视,正眯着眼睛想再看清楚一点,后脑勺却被一只纤长的手轻轻拍了拍。
苏唱抬起胳膊,将于舟不规矩的头按了回来。
这个动作暧昧极了,哪怕那边的粉丝只能看到苏唱的背影和她懒懒伸出的手。
但也足够她们面面相觑,录像和拍照的手都顿了顿。
然后开始嘀咕:“这人谁啊?”
“好像是那个作者。”
“《神龛》的?”
“对。”
“嘶……”
于舟的身体被苏唱挡住,抬头看她一眼。
苏唱轻轻笑着,小声说:“会被拍到正脸。”
“啊……”
“怕不怕?”
“嗯……倒也不是很怕。”想了想,又补一句,“但也不想被拍到刚才眯着眼近视的样子。”
向挽和彭姠之被工作人员叫走,苏唱站在原地,回了两个工作消息,然后把手机放下,那边的粉丝见她有空了,小声地叫她。
苏唱于是笑了笑,走过去,跟她们打打招呼,自然而然地把笔记本和签字笔接过来。
一边低头签,一边问:“这么早就来,热吗?”
前排的粉丝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一位小姑娘涨得脸都红了,原本是冲着彭姠之和向挽来的,但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苏唱,高挑纤瘦,光洁的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仿佛还能听见她说话前清浅的气息,明明站在跟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她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说,自己入坑了。
签好名,她将签字笔盖上,在指间调转了个头,笔尖对着自己,然后递给粉丝们。
一回头却见于舟在不远处低头玩手机,有工作人员经过,她以为是苏唱回来了,一边刷着微博,一边抬脚就跟人走。
苏唱有点好笑,叫她:“舟舟。”
于舟茫然地回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苏唱招手让她过来,手没收回,等于舟到了跟前,就自然而然地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
然后她揽着于舟就要走。
刚才签过名的小姑娘又鼓起勇气叫了苏唱一声。
苏唱停下来,很温柔:“嗯?”
“那个,苏老师,今天拍到的照片,能发吗?”小姑娘扬扬手里的相机,说得很委婉。
苏唱想了想,轻声说:“随意。不过,我们不是很想公开。”
她淡淡一笑。
没什么好回避的,但也不想大张旗鼓。
“明白。”几个小姑娘给她一个眼神暗示。
“走了。”苏唱竖起手,幅度小小地摇了摇。于舟也探出头来,跟着矜持地挥了挥手。
第97章
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勤劳的小蜜蜂们要嗡嗡嗡地躁起来。
卉州的酒吧比江城红火,九如桥那一带都是,尤其是gay吧和les吧特别多。按理说卉州并不是传说中的gay都,但性少数群体聚会的地方反而比一些知名gay都要多。
于舟她们去了一个les吧,叫Destination,印象中挺多les吧或者gay吧都叫这个名字,“目的地”,好像在说,我们在茫茫人海中走了一条不被人理解的路,但和所有人一样,我们也同样期盼终点的到来。
T子向挽穿了一身带流苏的蝴蝶袖连衣裙,彭姠之酒红色亮片吊带裙,苏唱穿得一点也不像泡吧的,宽松的长袖薄毛衣,下半身失踪式的搭配,和一双马丁靴。
于舟终于抛弃了她的普通T恤,奶白色的抹胸修身连衣短裙,只到了大腿的地方,松松罩了一件跟苏唱毛衣颜色材质都相近的外搭,修长的双腿下也是和苏唱同款的黑色系带马丁靴。
长发微卷,在晚风里扫着她的脸,姓于的这颗小太阳暗了下来,但看得苏唱有一点眼热。
Destination是一个清吧,就是没有蹦迪区的那种,只三五好友散坐在吧台或者卡座,在蜡烛摇曳和鸡尾酒的情调下,静静听驻场歌手低吟浅唱。
偶然喝一口酒,不太有人贪杯,微醺就是最好的状态。
很巧,在酒吧里还见到了一个白天要过签名的小姑娘,就在隔着三四桌的地方,一直往这边瞟,苏唱对上她的视线,落落大方地回以微笑,小姑娘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冒犯,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专心享受和朋友的约会,也贴心地把私生活留给了几位她真心喜欢的女孩子。
听完七八首歌,于舟觉得有一点无聊,开始玩手机。
这时酒吧的固定戏码终于上演,有一个留着狼尾的女生走过来,送了一杯酒,然后略带歉意地说,自己在那边玩游戏输了,想要过来要一位女孩子的微信。
于舟头都没抬,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心里在给她们三个点兵点将。
但将点到了她自己。
狼尾把那杯长岛冰茶推到了于舟面前,冰凉而细小的水珠从玻璃杯外面沁出来,她说:“你好,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啊?”于舟愣愣地抬头。
下意识看一眼苏唱,苏唱抬手抽了一张纸巾,然后把长岛冰茶推过去时,在桌上遗留的水渍,擦掉。
彭姠之撑着额头,兴致勃勃看好戏,向挽抿了抿唇,也垂眸莞尔笑了。
眼瞎吧,三个大美女看不到啊,于舟腹诽,但同时又有一点骄傲,是不是说明自己也不差啊,嘿嘿。
“嗯……”其实她不太有被搭讪的经验,因为她宅,所以多问了一句,“那,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苏唱将擦过水渍的纸巾整理了一下,放在一边。
“你扫我吧,谢谢啊,江湖救急。”狼尾清秀地笑了,欠身把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
“没事没事。”于舟有点热心,又有点尴尬,双手捧着手机,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扫了。
“OK,加上了。”
是加上了,狼尾看了一眼:“粥粥,是吗?”
“对对对,就那个猫猫头的。”
彭姠之瞄一眼苏唱,用手挡住嘴角,笑得跟狐狸偷了鸡似的,不仅加微信了,还叫了“粥粥”,哎呀这可怎么收场啊,虽然吧人家微信名就是那个。
“那改天出来玩,我再请你喝酒。”狼尾说。
“呃,不用不用,我不是卉州人,我们是来出差的,明天就回去了。”
“啊?”狼尾有点惊讶,“这样吗……”
“嗯对,我老婆来工作,我陪她来的。”于舟把手递给苏唱,握住。
嚯,可以啊。彭姠之刮目相看,反将一军啊这是。好会好会。
狼尾的眉头支起来,扫一眼苏唱,略带尴尬地偏了偏头:“不好意思。”
“没事。”苏唱淡淡说。
于舟小鸟依人地靠过去,挽着苏唱的胳膊,竖起五指,礼貌性地挥了挥,一个甜美的告别的微笑。
苏唱垂眸瞥她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
“想笑就笑嘛。”于舟装作转头,在她耳边悄悄说。
然后撤开身子,继续咬着黑色吸管喝她最钟爱的莫吉托。
坏死了,她也觉得苏唱给她的这个评价有一点精准,哈哈。
还没把莫吉托喝完,那一头突然传来巨响,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一阵混杂着尖叫的骚动,随后是一个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几个碎玻璃渣子弹到她们脚边,彭姠之跳起来:“卧槽!”
差点没划到她的腿。
赶紧拉着向挽离开,苏唱也和于舟站起来,退到一边。
于舟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我靠,打起来了。”
周围的也站在一旁看,胆子大的拱上前去,一会儿又退出来,跟同行的伙伴科普情况,于舟把手缩在外套袖子里,走上去social。
“咋回事儿啊?”问得熟门熟路的,特别像街口唠嗑的老嫂子。
围观回来的高个女孩说:“有个女的被分手了,发疯,把桌子给cei了。”
“天哪,那伤着了吗?”
“没看清,她就搁那嗷嗷哭。”
“我的妈呀,她朋友呢?”
“劝着呢,应该是她朋友吧,用外套裹着抱着她。”
“是朋友还是那个甩了她的前女友啊?”
“前女友不在,前女友不在,说是一直不搭理她,以前前女友老来这,她在这等了半个月,没见人,今天就疯了。”
“旱地拔葱地就疯了啊?”
“啊,可不是,女同性恋,drama。”
“那桌子cei了咋整啊?得赔老多钱了吧?”
“那肯定得赔啊。”
“好惨啊……被甩了还要赔钱。”
“作呗。”
于舟还要再聊,旁边的三个受不了了,买完单就把她拉出了酒吧。
“好惨,真的好惨,之前我挤进去看了一眼,哭得伤伤心心的。”
到了酒店,关上门,于舟还在回味那件事。她这一生遇到的drama事件不太多,这件事算很排得上号的谈资。
苏唱换了酒店的拖鞋,矮了两三公分,气场也收敛了一点,站在床头柜旁边,摘掉手上的手链。
“很惨吗?”她问。
“啊?不惨吗?”于舟坐到床上。
“被分手了而已。”苏唱把手链放在床头柜上。
嘶……
扎心了。于舟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有点担心苏唱不开心,于是站起来,到她身后,软软地叫了她一声:“苏唱……”
苏唱转身,不由分说吻住了她。
一个比平时激烈一些的吻,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次,只依稀记得,于舟换了裙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有一次,于舟在酒吧含住莫吉托的黑吸管的时候有一次,于舟仔细地扫着别人的二维码的时候有一次,于舟靠在她肩头,对她耳语的时候有一次。
最后一次是,于舟说,被分手好惨啊。
苏唱放开她,呼吸还没有规整得很好,然后语调平静地说:“只不过我没有发疯而已。”
那晚上苏唱跟她做了三次。
而且没有往常的温柔,于舟翻身时甚至隐隐作痛。
苏唱还没有尽兴,可于舟筋疲力尽,她习惯性地趴在床沿,苏唱一边吻她的背,一边捞她的手。
于舟虚弱地说:“你自己来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苏唱躺在旁边,眼里未散的风景十分蛊惑人心,她用呢喃一样的轻音说:“那你过来,我抱着你。”
她其实对自己的身体不太有欲望,要抱着温软的于舟才有感觉,一直都是这样。
手试探着往下,却碰到了于舟的指尖。
她把嘴唇覆盖在苏唱的颈侧,低语:“还是我来吧。”
看苏唱这个样子,于舟还是忍不了。
还是她来吧。
第98章
一般来说,一个故事讲到尾声,就该拉快镜头了。
生活里是没有快镜头可拉的,日子总是不紧不慢,每一天的长短都不偏不倚,但只要你开始回忆,一旦你开始回忆,你就会发现,日子并不是过的,而是跳的。
它只以一些重要节点串联起来,其他的日子,都在你的记忆里飞速翻过,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卉州回来,几个人就投入了工作。
九月,于舟受邀参加了长佩文学的签约作者大会,在武城,为期三天的夏日活动,于舟玩儿得很开心,跟其他作者和前辈的交流也让她受益匪浅,只是她和苏唱都有点想念对方。
辞职后每天都尽可能地呆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彻底地分开过三天。
十月,《帮我拍拍》广播剧就要上线,在这之前,向挽官宣了一个言情顶级IP的女主,撕得那叫一个血雨腥风。
从她的声线偏古风不适合现代,到她配的过往角色都太恬静hold不住作精,也有人说最近到处都是她,已经听腻了。
当然,还有人八卦苏唱这么捧她,到底是不是别有用心。
向挽一路都是黑红着过来的,也知道正剧是唯一的回应方式,所以并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回应。
直到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人在江城派出所的官网,找到了之前给向挽办户口时公示的信息,上面有她的姓名、年龄、上户口的原因,以及公示期。
她的证件照下面,写着的落户原因是流浪。
截图放上网之后,整个配音圈沸腾了,按理说,这类政府机构的官网,一般浏览量不大,如果不是有心人去搜索,恐怕根本不会被发现。
但放出来之后,粉丝去官网查证过,不是PS的,确有其事。
所有人都傻眼了。
气质骄矜、声线清甜,举手投足都落落大方,待人接物都有礼有度的向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公主,甚至没有出身于普通家庭,而是一个,流浪汉。
举座哗然,论坛一夜之间开了几十个帖子,有说她人设塌了,有说她平时装模做样,有说她什么文化水平啊书都没读完就来混圈未免太功利,当然,也有人在震惊之余心疼她。
更龌龊的东西没有人敢直说,只敢讳莫如深地用小号内涵。
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也不知道在外流浪多久了,她可能经历了什么?
想象力,真的能吃人。
最要命的是,这类政府的公开公示信息,本来就是让大众行使监督权利,你甚至都不能说,它可以被称之为隐私。
苏唱给向挽请了公关团队进行公关,除了处理了一些太过分的污言秽语,引导舆论不要太关注私生活,并表明对一些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绝不姑息的态度。
公关团队给到最好的意见是,向挽及时地、恳切地说明这件事。
当一件事实被揭露时,真诚永远是最好的危机公关。
并且是,有时效性的真诚。
向挽很平静,没有选择公关团队准备的情真意切的小作文,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发现小作文的最后两句,竟然在卖惨,她摇头:“我不需要矫饰的真诚。”
于舟急得团团转,拉着苏唱想办法,但苏唱也很无奈,如果向挽不想有动作,那么谁也没有办法代替她做决定。
并且,她问于舟,事情的来龙去脉,真的可以公开吗?
于舟乍然清醒,不能。
也突然明白,苏唱和她站到了一起,她相信了向挽穿越的事实,彭姠之也是。
一个连她们都讳莫如深、三缄其口的事,又该怎么样“真诚”地跟大众交代呢?
风暴中心的向挽没有发微博,一如往常地工作。一般来说,一个八卦的新鲜度只有一周,无论多么大的八卦,当事人打定了不回应的态度,看热闹的人就渐渐失去了兴趣。
尤其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更大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