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来了,姐夫呢,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谢念今比我小六岁,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也知道她最心疼我。
要是让她知道我和裴寂年的事,少不得会刺激病情,所以我瞒下了离婚的事。
我替她挽好散落的头发,尽量装作无事发生:
「最近公司有新项目,他忙得很,让我替他赔罪,说下次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小蛋糕。」
谢念今笑着靠进我怀里:
「没关系,只要姐姐来看我就好。」
我怜惜地捂着她冰凉的手,静静地感受这一刻的平静安宁。
6
妹妹突然抬手摸了摸我的眼睛,嗓音很轻:
「姐姐,你眼睛湿湿的,是不是哭了。」
不等我说话,她轻轻捂住了我的嘴,乌黑的眼眸直视我。
「不是姐夫的话,那就是我,姐姐,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
我最受不了妹妹这样,我宁愿她哭着说她不想死,也不愿意看她把所有事压在心里强装冷静。
我勉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安抚她:
「不是的,你别瞎想,我只是眼睛疼,我们56ū0469念今会长命百岁的。」
「姐,你别安慰我了,也不用为我伤心,我刚出生的时候医生都说我活不了,后来他们说我能活到十八岁我还挺高兴的,白赚十八年。」
她在安慰我,我却忍不住掉眼泪。
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摇头。
一道清冷的声音替我安慰她。
「你听医生的话,按时休息,不会有事的。」
我顺着白大褂往上看,对上一张清光明艳的脸,金丝眼镜下一双含情凤眼。
是妹妹的主治医师,秦时宴。
谢念今娴熟地和他打招呼:
「秦医生下午好,你快劝劝我姐姐。」
「谢小姐,我们出来说吧。」
我又看了妹妹一眼,和秦医生出去了。
秦时宴一开始不是妹妹的主治医师,他刚从国外进修回来,师从名师,各大医院都抢着要人。
他在心脏病这方面颇有建树,我去登门拜访,他只是温柔地请我喝茶,却不松口。
我以为这件事没希望了,没想到第二天,妹妹的主治医师就成了他。
秦时宴给我递了张纸巾,音色清冷,带着微微的哑:
「别哭了,会好的。」
我的手还在颤抖,连纸巾都拿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真的会吗,念今的病真的会好吗?」
秦时宴微微俯身替我擦掉眼泪,姿容绝佳的青年眉目疏朗。
「会的,不哭了,一会儿你妹妹又要担心了。」
我还是冷静不下来,哽咽着问他:
「秦医生,是不是你也没办法,是不是连你也救不了她,那谁还能救她。」
秦时宴轻叹,眉目却莞然。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只是说:
「念今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她很坚强,一直说要等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一想到妹妹她才十七岁,连十八岁生日都没过,更难过了。
见我哭得满脸是泪,秦时宴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实在忍不住的话,在我这里靠一会儿吧。」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靠在他肩膀上哭,眼泪很快就洇湿了他的衣服。
「谢宁微,你在干什么。」
一道平静里带着戾气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我回头,裴寂年正站在拐角处,眼里翻滚阴郁的戾气,冷沉沉地看着我。
他快步走来一把扯过我,从嗓子里挤出冷嗤:
「谢宁微,我问你呢,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