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严微对他是有感情的,那感情里也混合着太多的杂质,哪里比得过他和黄磊之间的纯粹。
若是平日的K,或许不会这样妄自菲薄,但身患重病后,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脆弱一点一滴的蔓延开,他习惯以强势的姿态掌控生活,而当被迫剥掉外壳,充当不得不依附于他人关照的一方,他想不出获得爱的价值和筹码在哪里,最终只能归于歉疚和同情。
“嗨,K,最近好么?”
“很好,莉莉莎小姐。”K笑着和护工寒暄道。
“你的情人对你真是细致入微啊,怕你吃不下医院的牛奶和面包,还特地去买了鸡蛋饼和奶酪呢。”莉莉莎指了指那边的严微,脸颊浮现可爱的小酒窝。
严微打完电话走过来,正巧听到K对莉莉莎说道:“他不是我的情人,只是一个朋友。”
第36章
“不,我们就是恋人,最亲密的恋人!”严微大声的向莉莉莎喊道。
“瞧瞧K,你都把他急坏了,快哄哄吧。”莉莉莎挥挥手便跑开了。
严微转身注视着K,委屈的重复:“我们是恋人!”
“严微你……”
“我们是恋人,一直都是!”严微抱住K,记得多年前,K亦曾兴高采烈的对好友介绍:“他是我的爱人,严微。”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似乎是一把拍开他的手,冰冷的更正:“错,我们是仇人关系。”
他今天才明白,原来被否认的感觉是这么的不好受。
“K,我们是恋人的对不对?”严微紧紧的盯着K,想从他眼底再看到那片浩瀚如海的深情:
“我能理解,你刚才,是顾忌影响所以撒谎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你可以说实话了吗?”
K叹口气,指一指身边的梧桐,突兀的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喜欢坐在这棵树下?”
严微呆呆的摇头,K每次都会选择这个位置,但他从未去想过为什么,莫非不是单纯的习惯么。
“这棵树下,埋葬了一个人,”K的声音和缓又渺茫:“她叫小落,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送来医院时,已经是乳腺癌晚期了。”
“她曾经告诉我,别把快乐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生命处处都有精彩和奇迹,爱情并非唯一的内容。”
“你的意识是,你不要我了?”严微颤抖着声音,内心慌乱不堪,不要我了吗,终归是没办法原谅我的过错吗。
怎样才可以挽回你,K,任何事我都愿意去做,只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点提示。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想通了。”K安静的凝视着严微:“就算你不来,我也能释怀的走下去,不再以爱为名束缚你的自由。”
“我没……”
“严微,你不必因为同情和愧疚呆在医院。”
“你说我是同情和愧疚?!”严微睁大眼睛。
“或许也因为一点依赖吧,谁知道,”K摩挲着老梧桐干裂的树干:“我们都该换个角度审视人生,以前的事情,谁也说不上个对错,真要追究,还是我比较混账,折腾了那么久,我们都累了,各自分开看看其他的风景不是更好么?”
“我陪你,你要看什么风景我都陪你!”严微死死的握住K的手:“我订了马尔代夫的豪华双人游,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或者,再去一次爱琴海……”
“严微……”
“K,”严微可怜兮兮的拉着男子的衣角:“你不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呢,那样的梦简直美丽到不真实。
只是,他的宝贝,值得拥有更为圆满的幸福。
拥有一个身体健康的恋人,拥有一份不惨杂质的,纯粹的爱。
严微见K沉默不语,不禁急道:“你费尽心血把我抓到身边,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畜生么!”
“那,我也让你上?”K苦笑:“皮鞭,跳蛋,按摩棒,束缚带……你爱用什么都行,上到你满意为止,这样,能出气……唔!!”
剩余的话被炙热的双唇咽下,K的脸上也沾满严微眼角的湿润,冰冷疼痛,无所适从的绝望,
“啊……哈……”
唇齿交缠,彼此的津液融合为一条细细的银丝,都说恋人的吻能够抵达灵魂的最深处,我的爱,你是否知晓所有无法言明的情愫,要如何弥合六年的落差,使你再次学会信任,重回当年意气风发的狂妄。
“K……”细细碎碎的吻洒在眼帘,鼻尖,下颚没有剃干净的胡渣,再进入口腔里,涩涩的苦味,肆意的翻涌。
每一个吻,都是一句我爱你,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当我发现时,我已在这条路上行走了太久。
“我爱你……K,”语调里是破碎的哽咽:“不是同情,愧疚,不是单纯的依赖。”
“我想依靠你,一如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信我,K……最后一次。”
K的双手附上严微的肩膀,大树的阴影处,两人尽情的索求彼此的气息,喘息的呻吟,通红的仓皇的眼,手指间穿过的布料,滚动的喉结,和未知的疑虑,犹若葛藤爬满兰若,花开无果,一丝欣喜一丝惆怅,几分执着几分退缩。
微风拂过古老的大树,枝叶飞舞,是远去的人残留的祝愿。
K,请你,一定要幸福啊。
第37章
“理论上,的确,存在转移复发的可能。”布鲁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的状况很不错,但我也无法如你希望的保证,今后不会存在丝毫的危险。”
他也见过无数的生命,兴高采烈的康复出院,一年后又倒在手术台上,永远不再醒来,何其残忍,又何其无奈。
“那,如果转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