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过去的一切如同走马灯在眼前浮现,最后定格在少年明媚的笑容上。
我要去找我的九郎了。
9.
李璟是先帝的第九子,当时嫁入王府,他也有姬妾,不过并未碰过她们。
他为了画眉,春日纵歌,夏日赏荷,秋日饮酒,冬日戏雪。
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人,我也全心全意爱着他。
可是,什么时候就变了呢?
那年夺嫡之争,我陪他一路厮杀,至权力顶端,他成了坐拥天下的帝王,年少的情谊可能就慢慢消散了。
我猛然惊醒,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姑娘,你醒了。”
入眼是一座破旧的茅草屋,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端着药碗进来了。
我一愣,这是被别人救了吗?
老妪抬手想要喂我喝药,我制止:“我自己来吧。”
喝药的功夫,就听老妪说着:“当时我在湖边捣衣,看见你飘过来,可把我吓坏了,幸亏你还有气息。看你的衣着,想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突然,她有些羞涩,尴尬道:“实在是对不住,家里有些揭不开锅了,就把你的钗子子当了。你放心,到时候手头宽裕了,一定赎回来。”
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没关系,这些乃身外之物,况且你救了我,这些你拿去,不打紧。”
我一连呆了半月,肩头上的箭伤基本上愈合了。
每日陪老妪摘摘菜,看村子里的孩子天真烂漫地玩耍,觉得这种闲适的生活过一辈子也挺好。
过几日,我听见村子里人在议论着些什么。
原来是皇上立了大皇子李舟渡为太子,其胞妹为安庆公主。
我膝下有一子一女,为龙凤胎,名李舟渡和李季月。
在李璟眼中,我可能已经身亡了。
如果现在回到他身边,想来又会是无尽的烦恼,止不住的猜测和永无止境的疏离。
我的死,可以换来孩子的太子之位,也可以保证母族的地位,后宫也会迎来新的主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又过了几天,我起身向老妪辞行,笼中雀一朝得到自由,就抓不回来了。
10.
老妪坚持要把剩下的钱给我,钗子当了8两银子,还剩7两。
我欣然接受,启程去了江南,找寻曾经的少年郎。
扮做男子的模样,雇了辆马车,不眠不休,七日之后,终于抵达姑苏。
租了一座画舫,不过快要入冬,早已无荷花,只留下光秃秃的茎杆。
找了几个伶人,听了几天曲后,银子便见了底。
美色误人。
满春楼招聘乐师,我便毛遂自荐,我的琴技应聘一个乐师,绰绰有余。
我师承第一乐师曲禾,王府的时候,我经常谈筝助兴,还创了几首新曲子。
只可惜,后来当了皇后,这些变成了不入流的技艺,自然不能摆到明面上,弹的就少了。
没想到,还遇到了熟人:“好一个月面风流俏郎君,妙极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惊讶。
落红缓步迈上前来,语气有些嗔怪:“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们开始畅聊,她原是满春楼的花魁,后来老鸨去世之后,她便接手了满春楼,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我挑挑拣拣给她说了一下,她转身凑近我的耳垂,有些暧昧:“你和那个男的分开了吧,我还有机会吗?”
让我想起来了,当年她也是这样火热地向我表白,但我立即向她表明了我的真实性别。
结果,她回答:“女子也可以。”
当时的我吓得赶紧逃离了。
如今的我也是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作何回答。
她连忙调笑转移话题:“逗你呢,你可得好好教我这楼里的姑娘。”
我“嗯”了一声。
我在满春楼里过的年,姑娘们包饺子的包饺子,闲聊的闲聊,还有奏乐助兴的,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我醉醺醺的,落红忙过来扶着我:“知微,知微。”
我迷迷糊糊的,没有回应。
她在我唇上落下一吻,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