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掩眸,跪下叩头:「公主息怒,臣女认罚。」
她噎了噎,咬牙,来回走了两步,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本宫罚你,把这件披风修补完。」
我磕头请罪:「刺绣需要女子手指细腻柔和,臣女做不到。」
她愤怒地抓着我的手:「你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骤然停止了话语,目光怔了怔,看着我满手的伤痕和翻开的伤口,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谁做的?!」
「没有谁,殿下的披风,臣女无法修补,殿下另请高明,宫门快要锁了,臣女先离开了。」
我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垂眸跛足离开。
「魏令仪!」她追了上来,声音发抖,「你的腿怎么了?」
「无碍。」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在身后穷追不舍。
宁钰带着礼物准备去见宁昭,却在路过我家的马车时,听见婆子和车夫在路边讥笑。
「那位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娘都死了,侯府现在也因她得罪公主不管她了,你说,老爷还能让她活几天?」
「呸,老爷现在也只是让她在府里浆洗衣裳,劈柴刷点尿桶,让她吃点馊饭啥的,才不会让她死呢。」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老爷预备将她嫁给杨家做妾,杨家可是巡盐御史,那聘礼都有半船。
「老爷要拿着半船聘礼给二小姐三少爷铺路呢。」
「啊,杨大人比咱们家大人还大五岁呢!这二小姐三少爷都是外室生的,怎过得比大小姐还要好。」
「……」
宁钰手里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宁昭也顿住了脚步,慌乱地挡在了我的前面。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是,是因为我吗?令仪,我……」
我躲开了她要来拉住我的手,跪地磕头,向她求饶。
「殿下,是我痴心妄想,肖想你兄长,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我已经知错了。
「殿下放过我吧,不日,父亲就会将我嫁给杨大人做妾,我也将离开京城,跟着杨大人去扬州上任,不会再碍殿下的眼了。」
宁昭呐喊。
「你怎能嫁给杨俊同,他家中妾室每年无故死的那么多,你怎能——」
我笑着打断她的话。
「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
宁昭怒道:「你以为是我让他去的?!魏令仪,我拿你当挚友亲朋,你竟如此想我!」
我嘲弄地笑了笑,近乎绝望道。
「臣女蒲草之身,如何能做公主的朋友?公主或许并未让杨俊同求娶我,可人人都知你厌我弃我。
「你是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自然多的是人想通过踩我一脚来卖你的好。
「宁昭,这些年,我待你不好吗?
「我有什么错呢?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兄长,我就该被这样折磨吗?!
「你可知,我原本是可以嫁给状元郎季渊的,但现在,全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若你和你兄长还觉得不解气,就杀了我吧。」
她嘴唇发抖,眼泪流了下来,挺起来的倨傲在这一刻被击碎,又仿佛回到了雷雨夜她躲在我怀里哭到抽搐说想娘亲的时候。
「令仪,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着来拉我的手,我侧身躲过。
「无所谓了,不重要了。」
我提步,一瘸一拐走向马车,从始至终,不曾看惨白着脸的宁钰一眼。
我从马车的帘幕缝隙看见宁昭哭着跑向宁钰,无助地哭着问他。
「阿兄,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宁钰阖眼,再睁开时,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没有了刚才的恍然无措,只余下一片冰冷。
他淡淡地说。
「怎么办?好办,该赔罪的赔罪,该死的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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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听说我把宁昭气哭了,我刚一下车,他就一巴掌扇了过来,让我跪下。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