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苏稚杳贺司屿 本章:第51章

    就在她几乎透不上气时,他唇舌退开。

    贺司屿再去亲她,做最后的温存,唇没有离远,和她的唇似有若无碰着……声音在喉结滚动了一道,温情的,也愈发泛哑,继续说完后半句。

    “……想和你有个家。”

    苏稚杳微微喘着气,他的热息近在鼻端,她又开始昏昏沉沉,感觉心在发烫。

    贺司屿抵住她的额头,认真望住她。

    远处的落地烟花不知何时殆尽,周围静下来,他柔哑的声线很清楚:“和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苏稚杳凝神,轻轻呢喃:“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想要终身的。”

    他说,话音停顿,呼吸着,再慢慢郑重地开口:“合法的。”

    苏稚杳心脏止不住悸动。

    前面她说,他现在说什么她都答应,是醉意正上劲,此刻晚风吹得有清醒几分,真听见他亲口说出那话,她反倒是了茫然住了,恍然如梦。

    “合法的……”她自言自语重复。

    他有着十二分的耐心,等她想清楚:“对,合法的。”

    听见他肯定的回答,苏稚杳眼前起了雾气,双瞳闪着细细的水光,里面映着他的脸。

    “我很确定我的心里只有你,过去、现在、未来……这么好的女孩子,我应该珍惜,失去三年,再错过你我会后悔,我想和你结婚,你愿意的话,我们尽快,如果不愿意,晚点再结也没有关系。”

    贺司屿深深望进她的眼:“我的意思是,贺司屿非你不可。”

    眼眶噙着泪,苏稚杳视线越来越模糊,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见他薄唇微动,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诉不尽的柔情。

    “除了你,他一无所有。”

    在他低哑的声音里,她一滴眼泪滑下脸颊,落在他的西服上,不止是他,这么多年,她也很想要有个家。

    夜空飘起雪,大朵大朵地落,钨丝灯泡昏暗的橘光里,碎雪洋洋洒洒。

    下雪了,他在雪里对她告白。

    这是人造雪,港区几乎很难下雪,只有他们分开第一年的圣诞夜,下过一场雪,像宿命般的奇迹。

    苏稚杳仰望天,雪絮漫天纷落。

    ——因为一下雪,贺司屿就会出现。

    她睫毛还是湿的,晶莹的眼眸中渐渐漾开笑意,以及很多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深刻情绪。

    再敛眸,看见面前的男人从西服内口袋摸出一只丝绒戒盒,曲腿低身,西裤下一条腿单膝跪到地。

    苏稚杳眼睫轻颤,屏住气。

    贺司屿托着掀开盖的戒盒,里面的钻戒闪着光泽,这颗私人定制的钻戒很特别,戒爪做成了可拨动的款式,镶嵌其中的钻石,一面是蓝钻,拨到另一面是红钻。

    前者寓意坚贞不渝,后者寓意无与伦比。

    “杳杳,我想疼你一辈子。”

    他以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温柔而笃定:“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第74章奶盐

    天台晚风徐徐,夜空的雪片片错落,在暖橘的光晕中发亮。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着。

    眼前光闪闪的,有戒盒里钻戒的光泽,也有眼睛里泛动的细泪。

    他两次下跪都是为她。

    上回是在博维雪山,伊万要伤害她,他放下枪,掌心开着,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屈膝跪下去,她及时阻止,不许他跪。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这么矜骄孤傲的一个人,却像虔诚的信徒,仰望来深情的注视,跪拜他心中最神圣的信仰。

    苏稚杳听见他说,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她同时也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稚杳呼吸越放越慢,瞳眸朦胧着雾气,却不敢眨眼,画面太像梦境,怕睫毛一颤,惊动了这场美梦。

    一分一秒过去,她恍着神,迟迟没有回应。

    “不愿意?还是没有准备好?”贺司屿始终看着她的眼睛,给足她思考的时间才轻声开口。

    苏稚杳张唇,没发出声音。

    他的心微微绷住,敛了下眸,反倒是去安抚她:“没关系……”

    见他托戒盒的手往下落了落,要收回的样子,苏稚杳眼皮跳动,神思忽然归位,酒彻底醒了,忙不迭捉住他要放下的手腕。

    对上他重新凝望来的眼神,苏稚杳脸一热,内心生涩,小声嗔怪:“你这就放弃了,就不能再问问吗……”

    面前的女孩子眼尾还濡湿着,嘴唇略瘪,含嗔带怨地瞪着他,似乎对他的表现很不高兴。

    贺司屿眼波微动,瞧着她,倏地笑了。

    刹那间领悟到,爱上她绝不是偶然,她是戒不掉的瘾,操控着他的多巴胺,日复一日,对她的依赖程度只会越来越深。

    说什么没关系。

    他明明很在意,在意得要命。

    贺司屿再不犹豫,取出盒里的戒指,空盒放回西服内口袋后,他托住她莹白的左手,戒圈从指尖,温柔而坚定地,轻轻套入她纤细的中指。

    尺寸是按照她留在别墅的戒指首饰定制的,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苏稚杳温温顺顺伸着手,任由他为自己戴上求婚戒指,但嘴上一点不乖,含着鼻音轻哼:“我还没答应呢。”

    贺司屿笑起来,起身,掌心压到她后背,直接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脸靠在自己心口。

    他低下头,唇抵到她耳畔,嗓音轻且慢:“我要娶你,没有征求你的同意。”

    要娶你。

    是要,不是想。

    这话无异于,我非你不可,而你非我莫属。

    苏稚杳心中悸动,先前那不真实的感觉瞬间都淡去,她轻轻怼了下他腰,声音哽着,语气模糊,听不出怪怨还是撒娇。

    “你这是求婚还是逼婚?”

    “看你。”贺司屿把她抱实了,鼻息热着她的耳朵:“你自愿就是求,不是自愿就是抢。”

    苏稚杳想骂他不是人,可眼眶先热了。

    她等这句笃定的话很久了,不是感情上的笃定,而是他对自己的笃定。

    尽管三年后,他们还是像两条河流,情不自禁地奔流交汇在了一起,但苏稚杳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解不开的结。

    越在高位,越危险。

    越是爱她,越不想她再因自己冒风险。

    所以他心中有一道还未拉起,但随时都可能拉起的警戒线,约束自己,保护她。

    可感情不是理智能决定的,就像你不希望明天下雪,偏偏第二天就是落雪纷飞。

    现在他终于彻底想开,不再违背天理,坚定不移地抱住她,一起面对风月里的千回百转。

    苏稚杳想克制住情绪,但做不到,泪水慢一拍地涌上来,眼睛压在他的西服上,把他的西服浸出一片湿迹。

    巴特勒说,我们都太迷恋结尾了,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伟大的生命和美好的爱可以见证和体验,但只要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们立刻觉得这是悲剧。或者正好相反,只要结局有一刻的救赎,一生的不公和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

    过去他们都被困在对结局的迷恋里痛苦。

    穿越三年的时间洪流,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在这一刻明白,见证爱情的不是结局,是过程。

    他为她戴上戒指,所有痛苦真真正正烟消云散。

    苏稚杳眼泪不能自已,想忍声,喉咙里都是细碎的哽咽,一呼吸就溢出来,脸在他身前埋着,抽抽噎噎地像个小孩子。

    贺司屿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偏过头吻了吻她的发,话是强横的,语气却盛有万顷的温柔:“哭也没用,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了,没得后悔。”

    她一下没收住破涕而笑。

    索性不克制了,任由狼狈的哭声冒出喉咙,肩膀一耸一耸地娇嗔:“人家都、都是说哄人的话,有你这样的吗?”

    贺司屿眉眼染笑,她说要哄,他便开始哄。

    “我爱你,只爱你。”

    他的声音有着令人着迷的磁性,在耳边沉沉低语,让人心里踏实。

    苏稚杳的哭声慢慢轻下来。

    贺司屿松开她,垂下眼,捧住她的脸,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字句清晰:“情债算不清,我得用一生来还。”

    他一瞬不瞬望住她,眼底深情浓郁。

    郑重再问:“要不要和我结婚?”

    戒指都戴了还要问……苏稚杳好气想笑,安静一会儿,也不矜持了,摸到颊侧他受伤的那只手,怕弄疼他,掌心很轻很轻地覆到他手背,贴着。

    闷着浓重的鼻音说:“以后,你要保护好自己,该让保镖跟着就让保镖跟着,不可以再随随便便受伤,世上坏人那么多,太危险了。”

    她这话怪容易叫人误会的。

    贺司屿心绷紧了下。

    下一秒,苏稚杳扬起湿漉漉的眼睫毛,望着他,突然委屈巴巴地呜咽起来:“我不想变成小寡妇……”

    可可怜怜的,哭得还挺伤心。

    反应几秒,贺司屿被惹得笑了,弯腰勾住她腿窝,一个巧劲打地横抱起她。

    苏稚杳匆忙环住他脖子,他的左手她膝窝下,她不敢动得太厉害,想提醒他当心手,先听见他开口。

    “知道了,贺太太。”

    他顺从地说,声音情愫缱绻,望进她双眼,答应:“不会让你变成小寡妇。”

    苏稚杳被他这一声贺太太喊得突然害羞,脸藏到他颈窝,止不住担心:“放我下来,手不疼吗?”

    “我有分寸。”

    她的腿挂在他肘部,手是悬空的。

    苏稚杳哼了一声,不说话,人造雪落在他的短发,她指尖拨了拨,轻轻拂去他发上沾的雪。

    “其实今晚没想在这里。”贺司屿看着她说:“有在餐厅布置场地。”

    苏稚杳意识到他指的是求婚,先是惊讶,原来他今晚本来就有这打算,再想想,感到吃亏。

    她呜声:“你不早说,我要去看看。”

    贺司屿笑着抱她离开天台,回去餐厅。

    一间敞亮的宴会厅,用玫瑰花布置成花海,通往舞台的铺着厚厚的花瓣,中央有一只巨型垂耳兔,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聚光灯一束束打下来,格外浪漫温馨。

    相比之下,算不上多奢侈,但没有女孩子不心动,苏稚杳踩着花瓣跑过去,惊叹地环顾四周,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越想越后悔。

    目光聚焦到某人脸上,苦兮兮地央求:“布置得这么漂亮,浪费了好可惜啊,贺司屿,你再求一次吧?”

    贺司屿在后面不慌不忙跟上她的脚步,到她面前,闻言失笑,叹气摇头。

    无奈,但纵容着她。

    曲起西裤下的腿,单膝跪下,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掌心朝上,给足小姑娘仪式感:“苏小姐,愿意嫁给我吗?”

    苏稚杳顿时开心了,手放到他的手心,眼睛像浸着蜜糖水,笑得弯起来:“愿意!”

    他笑意加深,握着她的手在指间揉捏。

    结果这姑娘前一刻还笑盈盈的,等拉他站起身,她想到什么,瞬间又变了脸。

    仰着头不悦地说:“你为什么不早些天求婚,这样我提早回来,我们今天就能领证了,错过这么好的日子……”

    这话听得人暖心,贺司屿笑着:“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这么急。”

    苏稚杳脸一红:“我才没有急。”

    “好,是我急。”贺司屿什么话都让着她,低了低头,平视她的眼睛:“那明天,我们去趟婚姻登记处?”

    他看她的眼神柔得似一池春水。

    苏稚杳心湖跟着泛起层层涟漪,赧红的脸微微别过去,轻咳一声,勉勉强强:“……也可以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摸了摸左手的戒指,唇边悄悄抿出笑。

    他说除了她,他一无所有。

    事实上,他们都只有彼此了。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注定要羁绊一生,他们应该要在一起,终身的,合法的。

    -

    这一夜过得无比漫长。

    他们仿佛一分钟都等不及,明明三年都熬过来了,却败在了这一晚。

    卧室里,苏稚杳翻来覆去,最后一头钻进贺司屿的怀里,娇声娇气嗔怨:“睡不着。”

    贺司屿同样醒着。

    顺手抚到她真丝睡裙下的小蛮腰,指尖贪恋游弋:“不是不急么?”

    苏稚杳温吞片刻,很有几分嘴硬:“我是在珍惜最后未婚的时光……”

    贺司屿听得笑了。

    低头寻到她的唇又含又亲。

    苏稚杳依旧不经亲,没一会儿就头脑缺氧,轻吟着往被窝里躲,哪怕一只手的手背伤着,贺司屿还是轻松捉住她,往上一抱,放她趴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折腾,她吊带滑坠到肩下,人伏着,沉甸挤在他身前。

    苏稚杳双手攀住他肩,喘着气,以为他还要,羞恼道:“都两回了,我不想再洗澡了……”

    窗外夜深人静,贺司屿躺着,手指穿进她发间,阖着眼:“不想就乖乖睡觉,不然有你困的时候。”

    苏稚杳瑟缩了下,被威胁到。

    不情愿,但还是安分趴回去,靠着他,闭上眼睛,男人的体温烫烘烘的,暖着她。

    苏稚杳都忘了自己是几时睡着的,一夜无梦,再醒来,落地窗外晴空万里。

    翌日,婚姻登记处。

    大厅办理结婚的窗口十分清闲,离婚窗口倒是排起长龙,休息区都座无虚席。

    “你信唔信我一巴兜过去啊!”

    一进门,就听见这么掷地有声的一句粤语,一个姑娘叉腰站着,朝抱手坐的丈夫大骂。

    苏稚杳吓一跳,第一次领证没经验,有些青涩,望了眼吵吵闹闹的大厅,躲到贺司屿身后,抱住他胳膊,小声问:“怎么这么多离婚的,是不是今天的日子不太好?”

    贺司屿不在意:“我们好就好。”

    苏稚杳不走,也没说话,事到临头突然有些懵圈,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昨晚她是带着酒劲的,今天清醒了。

    站在这里,领证这件事,她忽然感到陌生。

    贺司屿抬手捏了下她脸蛋,虚眯起眼看住她:“怎么,想悔婚?”

    本来就紧张,他再提,更紧张了。

    苏稚杳支支吾吾,又佯作镇定:“我、我悔什么婚,你这身价我又不吃亏,我还怕你后悔呢。”

    贺司屿笑了下,平静道:“不后悔。”

    苏稚杳抬眸去瞅他。

    见他望过来,话似寻常小事漫不经心,接着说:“我对你死心塌地。”

    第75章奶盐

    苏稚杳想起第一次在港区和他见面。

    他从警署接走她,私房粤菜馆里,他慢慢旋动着那台大红酸枝手摇留声机,旁边有盆绿萝,他面廓冷硬,低敛的一双黑眸没有温度。

    冷冰冰地说,倒是不怕得罪我。

    又问,我很好说话么?

    当时她腹诽他袖手旁观,没有人情味,还在心里骂他是大冰坨子。

    那时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男人会站在婚姻登记处的门口,告诉她——

    我对你死心塌地。

    “花言巧语。”苏稚杳小声嘀咕了他一句,看似是在怨他,明明心里早就已经怦怦乱撞,心动得不行。

    贺司屿笑而不语,牵住她走进去。

    大厅很闹腾,不过要离婚的夫妻几乎都是情绪上头,无人注意到他们,结婚窗口的工作人员认出贺司屿和苏稚杳,足足愣了半分钟,惊得张大的下巴收不回去,回过神立刻通知了上级。

    随后便有登记官到休息室接待他们。

    登记官为他们送上茶水,双手交握站得端正,笑着问坐在会客桌前的两人:“招待不周,贺先生,苏小姐,您二位是要注册结婚吗?”

    贺司屿鼻腔逸出淡淡一声“嗯”。

    登记官不易察觉地倒抽口气,显然是被惊到,半壁网友到今天还在哭喊着求他们复合,谁能想到这两人已经坐在这里要结婚了。

    秉着职业素养,登记官不露声色地问道:“二位预约的是今天?”

    苏稚杳茫然:“预约?”

    内地的知名度到港区都要大打折扣,但这位京市的钢琴公主,在港区依旧有很高的名气,不仅是与贺司屿绯闻的缘故,也是因为近几年她在港区开的几场演奏会十分圈粉。

    登记官自然认得她:“是这样的,港区行政法属英美法系,注册结婚和内地不太一样,首先您二位需要先预约时间,再于约定时日递交拟结婚通知书。”

    苏稚杳眨着眼。

    登记官还在继续作解释:“通知书需在登记处展示十五天,假如无人对这宗婚姻提出反对,登记处就会将通知书变更为婚姻登记官证明书,也就是结婚证,最后您二位在三个月内完成宣誓仪式以及婚礼,这就是注册结婚的全部流程了。”

    这一连串流程听下来,苏稚杳眉头渐渐蹙起,沉默半晌,她只关心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今天领不到证了呗?”

    登记官拘谨:“原则上……是的。”

    贺司屿正思考,就见女孩子一脸不高兴地瞪过来,似是怨他不提前说。

    他失笑:“看我做什么?我也是头婚。”

    “可我就想今天领……”苏稚杳垂头丧气地揪着裙子,声音很小,又丧又委屈,满心期待落空怪不是滋味的。

    “能否尽快?”贺司屿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登记官:“夜长梦多,怕她反悔。”

    登记官哪敢和他对视,忙不迭垂下眼后,还在他自带压迫感的眼神里心有余悸。

    您姑娘也不像是会反悔啊……

    登记官内心悄然抹把汗:“我为您安排今日递交拟结婚通知书,立刻执行十五日公示,贺先生您看可以吗?”

    贺司屿去看身边的人,低下头,凑到她耳旁,轻声哄她:“这样好不好?”

    有人惯着宠着的后果,就是任性。

    苏稚杳埋怨:“还不是要等半个月,别人反不反对关我们什么事,难道有人反对,我们还不能自愿结婚了?这是什么道理?”

    她这么迫切地要同他做合法夫妻,比任何情话都动人,贺司屿轻笑,而后态度认真:“那就不在这里了,我们现在去京市,来得及。”

    他揽住她背,想带她起身。

    苏稚杳却坐着没动,小声执意:“不要,我想在你的地方注册结婚。”

    贺司屿微顿,深深看了她一眼。

    登记官隐隐带着劝说,客观道:“法律上来讲呢,宣誓仪式就是婚礼,算上筹备婚宴的时间,其实十五天很快的。”

    虽然知道以某人的背景,一通电话也能今天就把事情办下来,但走捷径结婚总觉得怪怪的。

    苏稚杳想了想,不得不接受:“那就这样好了,公示完十五天,我们就宣誓。”

    登记官瞬间舒下一口长气,笑说这当然没问题,然后又道:“还有就是,港区的结婚证是不受内地法律保护的,要得到内地法律认可,需要办理公证手续。”

    苏稚杳似懂非懂点点头,提出疑问:“那我们回京市了,能再领一次证吗?”

    登记官被她问得懵住。

    苏稚杳格外正经地表态:“港区的结婚证真就是一纸婚书,只有一张纸,内地有两个红本本呢。”

    登记官:“……”

    苏稚杳:“小红本好看。”

    登记官:“……”

    女孩子爱漂亮真是放到哪里都适用。

    贺司屿被逗得无声笑了。

    “办完公证手续,应该可以要求内地补发红本,这个要看地方政策。”登记官如实答完,马上又笑说:“不过贺先生出个面,肯定没有问题。”

    一听有红本,苏稚杳就高兴了,终于不再为难登记官,港区领证所需证件简单,身份证或通行证,再签一份协议即可,递交通知书后,她就开开心心地和贺司屿回去。

    结婚通知书公示十五天,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不再是秘密。

    那天回去贺司屿也是自己开的车。

    车上,苏稚杳打了通电话给陆森,毕竟是她的经纪人,恋爱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告知,这下都要结婚了,也瞒不住。

    她的电话陆森总是接得很及时,他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杳杳,怎么了?”

    “阿森哥。”苏稚杳含着甜甜的笑,到底先斩后奏了,她有些心虚:“我有件事儿要和你讲。”

    陆森心领神会地笑了声:“说吧,又是哪场宴会不想去?”

    “不是……”

    苏稚杳支吾着,瞅了眼开车的男人,怕吓到陆森,先委婉地提了句:“我在港区。”

    陆森似是在喝水,安静几秒,他变得湿润的嗓子才出声:“我正想问,最近怎么老往港区跑?”

    “我、我就是,我……”

    她一心虚就结巴,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

    贺司屿分心偏过脸,瞧了她一眼,发现她紧张兮兮的,怂得不行,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直接抽走她握着的手机。

    手里一空,苏稚杳诧异回眸,就见他将手机举到自己耳旁。

    “她要结婚了。”

    贺司屿直截了当,平静得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质感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

    “和我。”

    不知道陆森在电话里听到是什么反应,可能是被一口水呛到猛咳,苏稚杳在一旁也已经呆住。

    驾驶座的男人在方向盘上随意搭着一只手,骨感有劲,薄薄的皮肤下青筋脉络分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听,日光从车前窗打进来,他黑色的短发反衬出光泽。

    过了会儿,苏稚杳听见他语气淡淡对话:“不用公关,我们没有隐婚的打算。”

    “公司其他决策我不过问。”

    “嗯。”

    三两句话,这通电话就在他手里结束了,手机递回给她后,他不紧不慢,接着开车。

    苏稚杳脑袋还迷糊着,愣片刻,问:“这样就行了?阿森哥没说什么吗?”

    “他敢说什么?”贺司屿不在意。

    苏稚杳煞有其事地提高声音:“他可是我的经纪人,DM的王牌——”

    想再说话,手机一个短促的震动,苏稚杳低头一看,是陆森的微信消息。

    陆森:【学坏了,这么大的事连我都瞒】

    苏稚杳理亏,发虚地回:【不是故意的,就是发生得有点儿突然……】

    陆森:【确实突然,我先冷静三分钟】

    苏稚杳:【……】

    三分钟后,陆森缓过来,能够继续理智思考了,才回她说:【老板不打算隐婚,说不用公关,那我去联系贺氏总部,商议时间同步官宣】

    苏稚杳没关注到重点:【老板?】

    陆森:【DM是你老公的,你不知道?】

    苏稚杳恍然一下想起来,某人很久前好像是有说过,DM他有绝对控股权。

    没能多想,先被老公两个字惹得脸红。

    陆森得到徐界的联系方式,两人正在微信商量几时官宣最合适,结果当天下午,一个词条猝不及防登顶热搜。

    #小貂蝉恋情#

    【:网友投稿,日前,小貂蝉苏稚杳现身沪城,与男子江边亲密热吻,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那夜在黄浦江边,贺司屿一只手搂着苏稚杳的腰,探进她的毛衣里,另一只手捧住她一边脸,低头在吻她,照片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两人的脸,但距离不是很近,能认出苏稚杳,而贺司屿当时戴着墨镜并不能看出是他。

    评论也都不敢往他身上想。

    【是谁悲伤逆流成河……】

    【啊啊啊be美学好痛!妹妹你糊涂啊!】

    【就算这个哥哥看起来也很帅,但我不能接受呜呜呜,小貂蝉和贺老板才是最配的啊】

    【虽然要祝福妹妹,但我还是好难受,京台跨年晚会妹妹和贺老板时隔三年同框,我还以为有希望能看到他们旧情复燃……现在心碎了个稀巴烂】

    【我不管!分手!立刻给我分手!】

    【友友们,看这哥哥的身材和背影,真的不是贺老板的替身吗(蛙蛙流泪)】

    ……

    不过热搜只发酵了不到一小时。

    送苏稚杳回别墅练琴后,贺司屿开车去到总部,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由泊车员代为停入车库。

    有几家胆大的港媒围堵在贺氏门口,他一出现,记者们便纷纷举高话筒迎上去,又因他迫人的气场控制在一定安全距离,用粤语一句接一句地采访他。

    “贺先生,苏小姐被曝光正在同人拍拖,不知道您有无消息?”

    “您愿意送两句祝福吗?”

    “贺先生……”

    贺司屿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被迫止步,浓眉皱了下,不是很耐烦。媒体只想博眼球,听风就是雨,他原本不想搭理,但徐界及时出现,掩唇同他耳语,说明了情况。

    徐界用手机调出那张照片,贺司屿垂眸扫了眼,眉头微松,顷刻后,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不知哪家的媒记突然问出一句:“贺先生一直单身,同苏小姐有无关系呢?”

    贺司屿不轻不重地瞥过去一眼。

    这话问得实在胆大妄为,众人在他幽幽的眼神中打了个寒噤,瞬间都不敢吱声。

    四周空气仿佛被冻住。

    静默片刻,贺司屿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语气很淡,却意外没有那么冷。

    “唔系单身(不是单身)。”他说。

    媒记们齐齐露出惊愕的表情,然而没等他们先消化这话的意思,贺司屿便兀自慢悠悠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我同苏小姐申请结婚了。”

    周围静得能听见一声声起落的抽气,众人从惊愕,变成更难以置信的震撼。

    方才提问的那位诧异得说不出话,又不敢无视他,呆滞着,磕磕巴巴作出反应:“恭、恭喜……”

    贺司屿浅浅抬唇笑了下:“谢谢。”

    他一贯是那副慵然矜贵的样子,话落穿过人群,不慌不忙进了集团大楼。

    跟随身后的徐界闭眼一拍脑门。

    他和陆森商量老半天,双方达成一致用低调又体面的方式,结果老板随随便便就把话高调地放出去了,他们不得不立刻官宣。

    于是半小时后。

    贺氏总部和DM集团同时多平台发布,官宣两人恋情以及申请结婚的消息。

    这则劲爆的消息一出,网友心情大起大落,瞬间从心灰意冷到过大年,评论区全体发疯。

    【官方!你是懂澄清的!】

    【cp粉只想等个旧情复燃,结果直接等来了婚讯,谁懂!谁懂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没死!我完全死了!我完全没死!!!】

    【靠靠靠!终于!我落泪了家人们!我一只孤寡青蛙这么感动正常吗!】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磕的cp是真的!!】

    【稚!司!不!渝!高举大旗!】

    【稚司不渝yyds!!!】

    【永远可以相信我女的眼光,呜呜呜除了贺老板,没人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鹅】

    【再看一眼照片,我直接磕疯球了,贺老板你的手在摸哪里啊啊啊啊,多来点我爱看!】

    ……

    苏稚杳在书房练琴时,接到苏柏的电话。

    她正弹得投入,一曲终了,琴台上的手机嗡嗡嗡振动起来,苏稚杳没看号码,接起就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对方屏了会儿气,带着虚颤的气息,小心翼翼出声:“杳杳,我是爸爸……”

    苏稚杳眼睫扑簌两下,眸光微微失焦。

    当初苏柏将他五成的股份都划到苏稚杳名下后,两人几乎就断绝了联系,父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其实苏稚杳并不恨苏柏,养育的恩情比天大,只要他没有伤天害理,就没有恨的道理,她只是和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划清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非要说恨的话,那也是为妈妈付出这么多年,他却辜负她婚前生子而恨。

    苏稚杳深吸口气,呼吸再压出胸腔,声线冷冷淡淡的,没有起伏:“您有事儿吗?”

    苏柏自知无颜见她,但今日得知她和贺司屿申请结婚的消息,思来想去还是打来一通电话。

    “听说你要结婚了,爸爸很为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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