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过来,抱住我,泪眼朦胧:「小塘,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你没错。」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只是偏心而已。」
她的心偏向了外人。
以至于最后我成了外人。
「小塘!」妈妈突然放声大哭,「妈妈当年就该跟你一起去游乐场的,那几年你受委屈了。」
她的哭声很狼狈,仿佛从嗓子眼里割出来一样。
她在哭什么呢?
哭自己的女儿被两个男人欺负,流产了八次吗?
还是哭她对别人女儿好的时候,自己女儿却在受苦?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还是不忍。
反复吞咽了下,说:「妈妈,那五年我是靠着想你,想爸爸,想哥哥才坚持下来的。」
「你们对我很重要。」
「可是我都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我不想再把生命浪费在和另一个人去竞争你们的爱这件事情上,我真的累了,也受够了。」
「所以,你们也放过我好不好?」
一室沉默。
妈妈最后松开了我,她捂着眼睛大声地哭,哭得肝肠寸断。
爸爸眼神复杂地看向我,说:「我不该打你的。」
我笑笑:「没事,我以前经常挨打,更何况您打得都不疼。」
「塘塘……」
他又喊了我一声。
我没有再说话,只看向裴深。
看向这个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上的男人。
莞尔一笑:「签吧,看在我以前那么辛苦追你的份上。」
我是真的累了。
平心而论,他们对我不算很差。
起码能活得体面。
只是我不想再羡慕地看向他们对曲艺然的偏爱了。
所有的偏爱都表明,大家都喜欢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钻石。
没人喜欢斑驳的石头。
或许有,可惜我身边人不是。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此生都走不出十八岁。
21
拿到离婚协议书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下了那块墓地。
我尝试去找工作,因为没有学历,最后又只好重新参加高考。
找了个一个学习机构,攥着笔,任由思绪在题海里沉沦。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我在出租屋里吃西瓜。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拿起一看。
是高中班级群发的消息。
这个微信群常年长草,总是时不时会诈尸一下。
——你们听说没?裴深被律所开除了?
我愣住,勺子没稳住。
西瓜直直地掉了下去。
这句话仿佛热锅里的一滴冷水,十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不可能吧,裴学神可是名牌律师,律所应该会死保到底。
——再保的话,律所也要跟着臭了。
一个来电忽然跳了出来。
是妈妈的电话。
我接了。
那头响起妈妈犹豫的声音:「小塘,你能来医院一趟吗?你爸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