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他浅笑,眉眼温柔得像今夜的晚风,「礼礼这么好看,该担心的是那小子。」
话说到这里,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默。
我低下头,有意无意地玩弄着鞋带,周遭的喧闹淡化成了背景,我能感到楚言的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我也知道他的目光从过去到现在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很感谢你,真的。」我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鼻头忽然有些发酸,「这三年,谢谢你的照顾。」
楚言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下。
「谢什么,见外了。」他转过头,继续用轻松的语调讲:「等上了大学,要是那小子欺负你,尽管和楚哥说……当然,以我这个姿色,上大学后可能很快也不太方便了,你自行拿捏吧。」
我释然地笑了:「好,谢谢楚哥。我一定做个有分寸的朋友。」
楚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自己戴上一只后,将另一只挂在了我耳朵上。
「有分寸的朋友,陪我听首歌吧。」
「Ilookintoyoureye,Iseewereoutoftime」
「Iguessobme,nobodycrossedtheline」
吉他旋律轻缓柔慢,歌手低吟浅唱,交织着憧憬与伤怀。
「Iguesswecouldntsay,themindwecouldntfeel」
音乐中,眼前所见仿佛都覆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
身边嬉笑的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不远处静立的是日夜苦坐过的教室,空荡荡的楼道里似乎还回响着往日里的人声喧嚣。
「ButIrememberdaysofwonder,wewerealwaysgonnast」
春天飘满校园的柳絮、夏天吱吱呀呀的旧电扇、秋天扫不尽的落叶、冬天下过的每一场雪,过往时光像默片般一帧帧飞速流转。
「Wellbenoodbye,thankGodwerecivilizedbeonourseparateways」
陈大爷店前望不见尽头的长队,冬至夜约定俗成的仪式,深巷里藏着的老式糖水铺,河面飘落的每一片雪……曾以为会很灰暗的人生,原来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日子。
「ButIstillmisstheway,thewayyouusedtofeel」
「新年快乐」
「Itstimetosurrender,nowthatitsended」
「学校的事情别放心上,有我在,你该怎样就怎样。」
「Nothingtosaycuzguesswevesayitall」
「学霸小朋友,这么好的天气,一起逃课怎么样?」
「Nowwhydowecaretodream,guesswewannabelieve」
「都是暂时的,你不属于这里,早晚会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Didwhatweyfriend,buttheend」
「楚言,世西新高一九班,你呢?」
「新高一一班。」
「还没说你叫什么呢,学霸的名字也要保密?」
「黎礼,黎明的黎,礼貌的礼。」
22.
「礼礼,到哪了?」徐南在电话里问。
「我刚挤上地铁,估计还得半小时,你们先吃。」车厢嘈杂,我一边抓紧扶杆,一边握紧手机。
「行行,你别着急,慢慢过来。」
放下电话,有个路人举着杯打开的饮料从旁经过,我连忙护住手上拎着的包装纸袋。
袋子里有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是我精挑细选要送给周谨的礼物,今天是他的生日。
聚会的餐厅是徐南推荐的,离政法大学不怎么近,原本我是算好时间出发的,谁知班主任临时加开了一场班会,等到结束走出系馆,天都快黑了。
我打开手机相机,数不清第几次照了照妆面仪容,站程离得越来越近,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入学没多久,这还是我和周谨、徐南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见面,恰好又碰上周大少爷出生的好日子,可惜留在家乡上大学的顾瑶只能缺席。
地铁到站,我抬头看一眼电子屏上的时间,比约定好的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徐南选的餐厅在他自己的大学边上,那一带确实热闹非凡,我从眼花缭乱的霓虹招牌里终于找到了他说的那家,匆匆上楼,找包厢号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出我的名字。
「黎礼?」
我循声回头:「楚言!」
楚言朝我走来,一个暑假没见,他又晒黑了些,估计是三天两头在室外打球的缘故,总之,薄薄的短袖已经遮不住他身上充满荷尔蒙的肌肉线条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喜道,
「我学校就在附近啊,今天和室友们出来吃饭。」他笑道,「看来京城不大,这就又碰上了,你也和朋友聚会?」
「嗯,今天周谨生日。」
「嚯,这小子也在?」楚言眼睛一亮,看见我手里拎的袋子,「送他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