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施舍。
「请你走吧。
「我要吃晚饭了。」
我说着,去拿起茶几上的碗,想要继续吃那碗寡淡的方便面。
「别吃了。」江明庾又过来想要抢走我手上的碗。
「你以前最讨厌吃这个,每次吃完还会觉得不舒服。」
「我说了不要你管!」我躲开他。
但是江明庾手长脚长的,很快就把碗抢到了。
可我也死死地抓着不放。
就这样,我们一人端着一半碗,跟拔河似的互相较劲,谁也不松手。
啪嗒。就在争夺间,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去,本能地想要去把地上的面抓起来。
可一切都覆水难收。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而面也是完全被扣在了地上。
这个大年二十九,我唯一的一顿饭,就这样惨烈地牺牲了。
「江明庾!」我猛地站起来朝他吼。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你大老远地来这儿,是不是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我们都分手两年了,就算当时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应该消了吧。
「我承认当时是我甩了你。
「是我错了行不行。
「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你大人大量,放我过行吗。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也遭到报应了。
「你又何必在这个当儿非要来……」
不知道为何,说着说着我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为什么非要把……」
我本想说,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今天唯一的一顿饭给撒了。
可自尊心作祟,我还是无法坦然地在江明庾面前承认自己惨到如此地步。
那句被咽下去的话,像这个寒冬腊月的风一样,回溯在我的胸膛。
我忍了忍,只觉得嗓子酸涩得连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感觉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流出来一样。
「你……你……我烦死你了。」艰难地甩下这句话,我就马上转身走向卧室,进去后直接关上了门。
6
卧室的床坚硬又冰凉。单薄冰冷的被子,也不足以御寒。
而此刻我又饿到了极限,连胃也开始隐隐痛了起来。
就这样饥寒交迫地缩在被子里,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惨,又好没出息。
二十五岁的我,因为一碗打翻了的泡面而想哭。
而且事实是,我真的哭了。
以前江明庾就爱说我眼眶子浅,我从没承认过。
但现在却不得不同意他的话。
我小声地抽泣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天要怎样活下去,也未可知。
就这样惨兮兮地揉了快半个小时的眼睛,嘎吱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卧室门被打开了。
我知道是江明庾进来了。
但此刻我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甚至无比希望自己能马上精通个什么变幻术。
这样就可以把这个人变到大西洋底下去喂鱼。
7
「在哭还是在睡觉?」江明庾上来扯扯我的被子问。
我没动,装作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