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夜从来不是避让观察的性子，他直接揽着伊冬灵，飞身林中，左丘真紧随其后。

    “禁地被破了。”黎夜很快给出结论。

    先前禁地所在就是这片区域，却不再有那块写着禁地的高大石碑，也不再有压制一切飞行的结界，和那杀之不尽的凶兽群。

    落地后没走多远，便见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满身是血，心脏处尤甚。从染血的服饰勉强能分辨出，是叶家族人。

    伊冬灵瞧见那伤势，面色微变。

    “我当是谁，原来都是老熟人。”一道身影晃着圆环缓缓走出，容貌艳丽至极，像朵毒花。

    “童梓衾！”看到对方的刹那，左丘真的脸颊便开始隐隐作痛。

    秘境中狭路相逢本不太妙，若是只有左丘真一人必定会选择掉头就跑，但如今仗着有大腿，甚至有胆子厉声质问对方，“都是名门子弟，何至于下如此狠手。”

    “要怪只能怪那些蠢货遇到了我。”童梓衾晃着手里的圆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瞧瞧，这不是又有蠢货送上门来？”

    那些……伊冬灵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关键词，视线从不远处那具尸体上划过，心中凛然。看来这个家伙，已经杀掉了不少修士。

    原书中的童梓衾有戏份，但不多，最初出场时便是在秘境之中，是与男主旗鼓相当的天才之流，后期男主气运通天，再出现时，差距已经被无限拉大，童梓衾便成了无情的被打脸机器。

    但原书剧情早已不可尽信，如今正面碰上，他更是本能地警觉这个人，或者说，是警觉他手中的那个黑色圆环。

    那似乎是件不亚于游清的宝物，锋锐至极，亦阴毒至极。伊冬灵心念微动，游清虚浮于身前，散发着阵阵凛冽寒意。

    “蠢的是你吧，一挑三，你怎么敢的啊。”左丘真翻了个白眼，“再说，你从前便是黎兄手下败将，现在哪来的自信能赢啊。”

    伊冬灵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向黎夜：“你们以前交过手？”

    这个以前该挺早的，真要算起来，应该还是黎家未亡，他为黎家工具时。

    黎夜：“可能吧，没什么印象。”

    “这我知道，世家大派隔年就会搞一次斗法，两年前的大比，是黎兄胜了，坐实玄天大陆天骄榜榜首的位子。”

    “不过黎家出事之后，天骄榜更新，黎兄从榜上除名，如今的天骄榜榜首，便是这童梓衾。当然，这女人脸必不是黎兄的对手。”

    童梓衾像是被踩到痛脚一般，愤怒不已，艳丽的面容都显出几分狰狞，“左丘真！我要将你的狗嘴撕碎了喂狗！至于你！”

    他的视线移到黎夜身上，怨毒之色更甚，“好一个没印象！当初便是你害我受了归一七日罚，我要十倍、不……百倍奉还！”

    七日罚，是归一盟惩治反叛弟子的刑罚。

    归一盟高层向来有一颗当老大的心，却一直有个黎家压在他们头上。隔年一次的斗法，归一盟无比看重，甚至为了确保能赢，想要给童梓衾喂食大成丹。

    那是个燃烧潜力换取短时战力的废物玩意，童梓衾自然不可能同意，但作为交换，他不得不立下毒誓，赢下那场斗法。可惜他输了，于是被送进小世界，承受七种极端刑罚。

    他也是从那时起，对归一盟存了异心。归一盟将他视作工具，他同样也将归一盟视作工具，万般只为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腕上黑环嗡地疾射而出，裹挟着澎湃的灵力，直逼黎夜命门。

    伊冬灵抬手就是一鞭子，游清与那黑色圆环相撞，发出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四周气流狂涌，滂湃的能量四溢，一边是极致的冰雪，一边是仿佛要侵吞一切的黑暗，两不相让。

    左丘真退远了些，啰啰嗦嗦地祭出龟甲壳挡在身前，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这嫂子并不是个单纯花瓶。这一鞭子若抽在他身上，只怕是要脑袋开花。

    黎夜脊背绷直，立于一旁，强忍住插手的欲望。阿灵是主动迎战，灵体大成，也确实需要实战的经验。

    灵气碰撞产生的灵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力，伊冬灵却被激起了好胜心，寸步不想让。

    想要击退对方的念头无比强烈，这一刹那，脑海中忆起了与秘境融合时看到的幻象，纯净的冰雪之力无形延展，贯通天地。

    天空倏地飘起了雪，雪花缓缓飘落，轻盈、柔美，却在触及到圆环时骤然成冰。

    呼啸着的黑色灵压顷刻间矮了半截，伊冬灵腕间顺势用力，猛地将那圆环击落回去，命脉相连的童梓衾连连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了血。

    灵压的比拼，虽占了上风，伊冬灵也不算好受。但他强行按捺住了气血翻涌的感觉，出声道：“连我都打不过，有什么好狂的。”

    圆环回转到童梓衾手中，其上寒意未褪，童梓衾沉下脸，“倒是小瞧了你。你是……”

    他这才注意到伊冬灵似的，视线于黎夜和伊冬灵间那莫名亲昵的姿态间划过，再感受着圆环之上的冰雪气息，心下了然。

    “伊家，伊……冬灵？”童梓衾凤眸眯起。齐逊同他念叨过此人，但一直没放在心上。

    从一开始，他就没将伊冬灵放在眼里，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实力远不是寻常金丹可比拟的。那鞭子……更不是凡物。

    再加上一个黎夜。

    童梓衾冷笑一声，转瞬间便有了决断。他干脆地将圆环抛至半空，吐出几声晦涩的咒语，他的双眸被浸染成了纯粹的黑，空中圆环转着圈，散发出极为微妙且刺耳的嗡鸣。

    圆环中心射出一道黑芒，奔着伊冬灵他们而来，伊冬灵本能地挥出一鞭子，游清一穿而过，那黑芒并非实体，甩了个空。

    黑芒在近身时散成三小团黑雾，虚虚挂在伊冬灵三人的头顶上，像是一个特殊标记，散发着丝丝不详的气息。

    伊冬灵顿觉不妙。

    轰隆轰隆……一阵地动山摇。地面在震颤，野兽的嘶吼声从深林处传来。

    童梓衾飞身后撤，衣袂飘飘，“没意思，让那群家伙陪你们玩好了。”

    深林中，一个个闪着凶光的黑点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接近，凶残的气息排山倒海地涌来。

    “是禁地的凶兽群！”左丘真惊悚道。看来禁地中的机缘已经被童梓衾拿走，那古怪的圆环便罢了，这家伙竟然还能控住里面的凶兽群！

    伊冬灵弓起身，严阵以待。

    “打不过就摇人，真差劲。”伊冬灵小声吐槽。他还想再与童梓衾较个高下呢，结果这人看着狠辣，本质却是个怂货。

    那黑压压的凶兽群呼号着袭来，伊冬灵瞥了一眼黎夜，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暂避锋芒？”

    “没必要。”黎夜说：“也避不开，他给我们下了诅咒，走到哪那群凶兽就会追到哪。”

    “啊……”

    原来他们头顶上的黑雾是这个作用。伊冬灵面容严肃地握紧长鞭，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黎夜这次不再打算袖手旁观，额间的奇特符文浮现一瞬，却又退了下去。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看着远处那渐行渐近的密集黑点，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活动了下手腕，笑道：“我主攻，阿灵远程掩护我便好。”

    伊冬灵点头。

    左丘真左看右看，“那我呢？”

    黎夜：“……”

    “你努力活着。”黎夜安排完，便迅猛地冲了出去，与迎面而来的凶兽群相撞。

    “……也对。”左丘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咸鱼，祭出了数件防御法器挡在自己周围。想了想，又默默给伊冬灵罩了两件。

    伊冬灵并未注意到左丘真的小动作，从黎夜冲出去的刹那，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对方身上。他留在原地，空中的雪花却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群凶兽在与黎夜对上时似乎诡异地停顿了一瞬，而后才被本能所支配，张大嘴巴猛扑上去。

    却被黎夜一拳轰出去，再扑，再轰出去。

    凶相各异的妖兽，却像是在重复着什么机械运作，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也被悄然落下的雪花化作冰雕。

    矫健的身形于凶兽群中穿梭，与凶兽们硕大的体型形成强烈的反差，却充斥着极端的力量感，是种别样的暴力美学。

    伊冬灵瞧着，不知为何，却隐隐生出了几分黎夜在刻意表演的错觉。

    他摇摇头，将这奇怪的念头压下。

    左丘真在后面实在是没感受到压力，甚至当起了解说，时不时地评价两句，“注意看，此刻冲上来的是以力量著称的残金麒麟，呃……飞了，这个是月霄兽，还有老朋友烈光焰牛，哦，又飞了，焰角都折了，真疼。”

    伊冬灵：“……”这家伙怎么还时不时地切换凶兽视角的。

    “啧啧，黎兄莫非是什么炼体修士不成，这身体强度，不不，炼体修士也不至于，莫非……黎兄的真身其实是条龙？”左丘真大胆猜测。

    伊冬灵想象了一下黎夜头上长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黎夜要真是条龙，那也怪萌的。

    不过他还是澄清了一下，“当然不是啦。”

    “就算不是，这强度也能与龙身媲美了，能正面硬刚凶兽的肉身……”

    倏地，左丘真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身姿纤细的伊冬灵，又看了眼在凶兽群里厮杀得正欢的黎夜。

    突然神情微妙地叹了口气，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同情，“嫂子，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伊冬灵满头问号。

    等反应过来左丘真在说什么鬼话时，他差点手一滑把游清招呼在这家伙脸上。

    “用不着你操心。”伊冬灵咬牙道。

    ……

    【作者有话说】

    黎夜（自信）：今天给阿灵表演一场群兽乱舞

    伊（沉思）：不可能让他在上面的

    72

    提前终止

    ◎仙帝元鸿◎

    凶兽群的数量源源不断，

    杀之不尽。

    伊冬灵三人都被下了标记，但有黎夜挡在中间，就好像一道绝对防线。

    失去战斗能力的凶兽几乎要堆积成山，

    却还有数不清的凶兽奔涌而至。

    冰花所触，凶兽尽皆成冰。

    伊冬灵渐渐察觉到棘手，

    随着他对冰雪之力的掌控愈发娴熟，感知力也成倍上涨。这些凶兽只是被他封控，却没法彻底杀死。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童梓衾身上，

    双眸微凝，灵力刹那间催生到极致，

    无边寒意冲着对方奔涌而去。

    凶兽群未有尽时，

    哪怕是黎夜，

    也撑不住这样的硬耗。掐灭源头，才是正道。

    冰雪风暴自童梓衾身前凝结，

    攻击性十足，童梓衾神色微凛，

    周身瞬间弥漫起一片黑色雾状，

    冰雪刹那间临身封锁，

    将童梓衾所在位置彻底冰封。

    左丘真看着远处那几乎贯通天地的冰雪风暴，

    目瞪口呆，“这是直接把童梓衾干掉了吗？”

    “没有。”伊冬灵却摇了摇头，他尽可能地扩大了杀伤范围，

    却没有击中的实感。

    变化只发生在刹那，但还是被躲开了。

    他抬起游清，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防止对方会趁着这个空档近身偷袭。

    黑雾却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缓缓勾勒出了童梓衾的实体，

    不见丝毫狼狈。

    “真凶呐。”童梓衾说。

    伊冬灵冷冷地盯着他，“先前那么嚣张，现在倒是躲得挺远。”

    “能将你们活活耗死，我又何必亲自动手。”童梓衾不为所动，要笑不笑道：“这样的攻击，你又能发动几次？”

    伊冬灵蹙起眉，也明白自己能发动的攻击次数是有限的。他略一思索，灵光微微滑过手腕，一瓶装满了长生露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手中。

    “不是想要长生露么？我这里可是有很多。”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的玉瓶，简直将阳谋二字写在了脸上。

    他就不信童梓衾不心动！

    他的冰雪之力可以借玉瓶为引子，童梓衾接触的刹那，便是冰雪风暴席卷的时刻。

    童梓衾瞳孔一缩，这个分量的长生露……若是没意外碰上，岂不是会被这女人平白夺去榜首之位！

    但老天显然是眷顾他的。

    “当我傻的不成？”

    童梓衾咧嘴一笑，却并未失去理智。等这几人成为凶兽们的口粮，他再去拿长生露也不迟。纵是毁了，也不妨碍他拿到榜首。

    这俩一个肉身凶悍得离谱，一个术法道韵强悍，远非寻常金丹可比，不巧都让他碰上了。

    但……他在秘境中九死一生得到的机缘，同样没那么简单。

    童梓衾冷冷笑着，灵力滑过手腕，大量的鲜血流入圆环。黑色圆环震颤得更加剧烈，一抹深红的血色纹路浮现出来。

    童梓衾抬手轻敲一下，一道无形的波纹随之荡漾开来。那些死去的凶兽们再度站了起来，崩裂的四肢自动愈合，被冰封住的凶兽亦是被唤醒一般，咆哮着破冰而出。

    一双双眼睛变成了赤红色，泛着黑气，比先前诡谲数倍。

    “黎家传人，怎么如今沦落成了一个体修。”童梓衾嗤笑一声，哪怕黎夜的凶残远超乎他的预料，也并不惊慌。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灵力还能撑多少轮。”

    单论个人战力他或许不是黎夜的对手，但日月环的蛮横之处，可不是用来一对一单挑的。比消耗战，这群死物可不会输。

    不管杀多少次，在日月环的作用下，这群凶兽都会无限复生。但修士的体力是有限的。

    黎夜停顿片刻，感觉也表现得差不多了。甚至饶有余力地朝伊冬灵抛了个媚眼。

    伊冬灵：“……”是啊，他在紧张什么，黎夜的真正杀招，尚一点未用。

    这样的念头刚起，黎夜额间的妖异符文刹那亮起，一具遮天蔽日的巨大法身自身后浮起，无尽的灰白之气萦绕四周，那些身躯庞大的凶兽在法身面前竟显出了几分娇小。

    恐怖的压迫力下，那群凶兽竟诡异地安分下来，本能的恐惧在此刻战胜了吞食欲。

    法身出现的刹那，地面再一次颤动起来。

    这次却不是因为凶兽群，而是秘境本身在震颤。伊冬灵很快意识到，这具法身的存在似乎超过了秘境的承压范围。

    “什么！”童梓衾瞳孔一缩，再难维持原本的平静面容。这种程度的境界压制，他在归一盟盟主身上都从未感受过！

    灵力仿佛被禁锢一般，晦涩难驭。好在他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身。

    法身面前，童梓衾没有丝毫犹豫，又给黑色圆环喂了血，强行催动凶兽们铺天盖地地冲上来挡住他的身形，而他则再度化作黑雾。

    萦绕着灰白之气的法身却如过无人之境一般，锁着黑色圆环的气息，轻描淡写地穿过凶兽群，往虚空一抓。

    童梓衾的身形狼狈地现出，“噗”地吐了一大口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直接穿透虚空。

    这一击并非落在他身上，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那个恐怖的东西精准地命中了日月轮，在黑色圆轮上留下了缕缕灰白之气，就像火焰一般。

    幸好、幸好日月轮并非凡间俗物，并不真实存在于这片空间……等、等下！

    在童梓衾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无坚不摧的日月轮竟然就这么被侵蚀渗透，黑色一点点被灰白所取代，很快，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那无穷无尽的凶兽也没了力量支撑，血肉散尽，化为骸骨。

    与日月轮本命相连的童梓衾同样如遭重击，气息瞬间萎顿下去。

    法身收拢的前一刹那，黎夜回眸看了一眼伊冬灵。他看到了伊冬灵身上的一抹光晕，与天地共频，亦与他共振。

    秘境好像终于承受不住一般，掀起了强力的旋风，无法抵抗的吸力作用在每一名还活着的修士身上，要将他们强行挤出去。

    秘境提前关闭，众修士纷纷被提前踢出了秘境，就连伊冬灵也未能幸免。

    只是在被丢出去的刹那，他感知到了一股源自秘境本身传来的强烈情绪。

    ——欣喜、极度的欣喜。

    就像是陈年污垢被彻底拔除，神清气爽。

    ……

    缥缈云雾之上，金碧辉煌的宫殿空悬，四周浮岛无数，有灵树花开满枝，有仙鹤绕殿飞鸣。

    仙帝闭关之所，云海沉浮，时有雷声嗡鸣。仙帝元鸿于其中终年静修、意欲夺天。

    倏地，雷声大振，那嗡鸣之声滚滚澎湃，于一片黑色与血气中狂闪，似是怒吼又似叫嚣。

    象征着吞噬进度的天平至宝由一面倒的倾斜之势回归，趋于平稳。

    “还在负隅顽抗么。”

    无尽的黑色与血气化为高大人形，双眸是近乎无机质的纯色，冷淡无神，面色无波无澜，只有无尽的冷漠。

    宽阔的长袖一挥，下一刻，便出现在华丽光堂的大殿中。神情寡淡地往宝座上一坐，便开始闭目养神，静候来人。

    久未出关，略一感知，却发现投入下界历劫的身外化身已死。那化身本该想方设法地突破仙界壁垒，重回他的身体，届时，他将一鼓作气，彻底取代天道。

    但现在，身外化身消失了。不是死亡再入轮回，而是彻底消失，白白浪费千载光阴。

    下界封困之环亦是被挣脱一角，天道意志拿回了些许主动权。

    仙帝元鸿倚靠于宝座之上，无机质的眼眸冰冷至极，划过怒意与杀机。想来，下界蛮荒之地，出了些天才人物。

    ……

    仙帝出关的消息很快传遍仙界，十二仙君、不，如今只有十一仙君纷纷来禀。

    一道道消息听得头疼。

    先是雪柱受损，而后是永乐仙君身陨，每一桩，都让仙帝元鸿极为不耐。

    “荒谬！”仙帝元鸿怒声道。下界那般贫瘠之地，没有仙力诞生之源，又如何与仙君抗衡。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怒意，殿外乌云密布，雷电嗡鸣滚滚好似咆哮。

    恐怖的雷电之力化为雷鞭，裹挟着怒意抽在众仙君身上，仙君们不敢躲避，咬着牙硬抗。风吹过，掀起一阵焦糊味。

    帝君酷爱雷电之刑，这本不是他的能力，而是在不断侵蚀天道之后，得以操控的道法。侵蚀越深，雷电之力便愈凶猛。

    这是仙帝在昭示，早晚，天道会为他所控。

    雷罚之后，广乙仙君连忙道：“帝君雷电之力愈发炉火纯青，想来离彻底操控天道不远。”

    众仙君连连附和。

    “永乐既死，你们竟是无一下界。”仙帝元鸿责怪之意鲜明，片刻后摇了摇头，“罢了。”

    “下界破阵罪人，如何？”他问。

    玉魂仙君连忙回答，“此女嘴硬性烈，问不出有价值的信息，现已投入造化炉，为仙界固元。”

    仙帝元鸿微微颔首，指骨于宝座上轻敲，双眸微阖，面上没有表情，却透着不愉，“下界蝼蚁，倒是愈发不安分了。”

    “玉魂、广乙。”片刻后，仙帝元鸿冷声道：“下界，捉为乱之灵，若遇难处，杀之。”

    ……

    73

    一场闹剧

    ◎73◎

    秘境漩涡裹挟着无尽霞光，

    突兀再现，以漩涡为中心掀起了一阵极为恐怖的灵力风暴，顷刻间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那间孤零零地挂着“器”字的建筑随着灵压席卷的狂风沙化分解，

    从里面钻出了一道人影，嘴里还念叨着“奇了怪了，

    这次提前这么多”。

    淡蓝色的火焰弥漫周身，挡住灵压侵袭，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头发，

    飞身离开。

    不同寻常的灵力场引得各方修士纷纷赶至，却只敢停留在□□的灵力风暴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