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每一次都只是静静看一眼,就悄悄跑走。
某次意外撞见来巡视的班主任。
他瞪着眼,看着我扭曲地趴在地上,拼命又小心地把脑袋恨不得往门缝里挤的样子。
差点以为我学习压力过大,精神失常。
但好在,可能因为我是竞赛组的,所以我侥幸逃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每一次出成绩,我都第一个冲出去找谭榐然的名次。
他的名次越来越高了。
我摸了摸胸脯,觉得像肋骨下面噼里啪啦开满了一丛小花。
那丛小花开得越来越旺盛,也越来越隐晦,直到——
高考结束。
而谭榐然和我的十八岁生日也几乎前后脚过完。
我没来得及和谭榐然多说几句话,他就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参加一场接着一场的同学聚会和各种约饭。
一通忙乱后,在出分前夕,谭榐然终于结束了社交。
某天,他整整一天都呆在家里。
瘫在床上玩游戏。
而我,终于忍不住走了进去,趁他不注意,爬到他床上。
谭榐然这些天总是匆匆忙忙地走,匆匆忙忙地回,我今天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
他瘦了。
脸倒是白了许多。
高考冲刺期间,他剃了个好打理的寸头,如今头发已经毛毛扎扎地又长了起来。
像是个帅气的鸟窝头。
忙着打游戏的谭榐然察觉到我的靠近,他下意识撸了一把我的头顶。
然后才反应过来,半年多前高强度的宠物计划,已经让他形成了一些该死的肌肉记忆。
谭榐然的手僵住了,他立刻收回去。
我盯着他,忽得冒出一句:「哥哥,我觉得你在躲着我。」
谭榐然没吭声,游戏人物角色发出一声惨叫,画面灰白。
他只好回答:「是吗?」
我说:「我做错了什么?」
谭榐然:「没有。」
我小声地猜测:「是不是因为你住宿后,我没有主动跑到你宿舍做你的小狗,你觉得不开心——」
「不是!」谭榐然火速打断了我。
他捏了捏鼻梁,「没什么事,你别乱猜了。」
我不信,他很明显就是在撒谎。
我执拗地抓住他的肩膀,爬到他身上,双眼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谭榐然愣住了,他狼狈地别开眼:「成什么样子,快下来。」
我小声说:「可是,我是你的小狗,我就想要和你贴贴,我想靠着你,哥哥,我想抱着你。」
谭榐然的耳朵红了,那股红意蔓延到脖子。
我得寸进尺,用力搂住他,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低声说:「求你了,主人。」
我撒谎了。
就算是一条小狗,我也绝对不是粘人的类型。
我如今这么想要贴着谭榐然,压根不是出于扮演小狗的职业道德,而是一些更深层的,但我看不透摸不着的情愫。
谭榐然的声音沙哑:「小树,放过我,别再叫我主人了,好不好。」
他的口吻近乎央求。
声音低到近乎落进我的心口,变成温柔的云,「别这样叫我,我受不住的。」
我下意识问:「为什么受不住?」
谭榐然盯着我,久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握住我的手,让我去摸到他的心。
当我感受到那片触感时,我觉得,我好像也有点受不住了。
我默不作声,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