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父这坑走了一包高阶灵石,临走前,我与他谈到那日白启的变化。
“太奇怪了,明明大比前一周,有人撞见白启替柳茹雪打饭,尚且是修为低下,狼狈不堪的模样,怎的到了大比的时候,便完全跟变了一只兽似的。”
小老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颇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与其他几位长老调查过,柳茹雪给白启喂了秘药,这秘药短时间内能使他能力大幅度提升,只是世间万物啊,有得必有失,现如今,白启的身体亏损严重,莫说灵兽了,怕是连普通的白虎都不如。”
“我御兽百年,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御兽师会对自己的灵兽这么狠,白启啊,算是彻底废了。”
师父慈爱,事到如今,见白启这样仍然是有些于心不忍,金辰却没这么好脾气,白启那日几句表明心意似的话彻底惹恼了这只小气的金龙,他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头不愿意看我们。
我心下了然,赶紧伸手摸他的长发给他顺毛:“他活该!我最喜欢你了。”
金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拉着我便哼哼唧唧地撒娇要回去。
同师父告别,我俩手牵着手走回去,一路上,我仍在思考秘药的事情,金辰唤了我好几次,我大多没听到,哪怕听到了也只是极其敷衍的几句应和。
等进了房门,我被高大的男人圈在怀里,好半晌才回过神,看见金辰一张俊脸黑如煤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不高兴”的气息,不免有几分心虚。
“姐姐在想谁?那只病猫吗?”
金辰已经许久不这般唤我了,我被他这一句姐姐叫的双腿发软,本能地试图后退,却被他更用力的禁锢在怀里。
男子眉目丰朗,平日对我撒娇时我到不觉得怎样,今日生气起来我才发现,他整张脸都好看的极具攻击性,眉梢微微上挑时,一双金色的眸子竟有种深不见底的危险。
我干笑两声:“我怎么会想着白——”
话还未说出口,他便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纠缠间,他低低地笑,说要我睁眼看他。
我撞上那方盛满潋滟之色的金眸,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不知何时起,被他搂着腰抱到床上。他欺身压上来,一只手掐住我的手腕,将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另一只手解开我的外袍,手指试探性地探进去,冰凉的触感让我不自觉打了个激灵,他于是吻得更深,放大的眉眼也一如既往的好看。
我被他亲的有些神志不清,只能无意识地唤他的名字。
“阿辰”
他吮吸着我的唇舌,在我耳边轻喘,见我软了身子,便低低地笑出声。
“姐姐阿岑”
金辰吻了吻我的眼睛。
“夫人。”
我与金辰的大婚放在了宗主大典之后。
师父收拾好了行囊,喝完我俩的喜酒之后便准备下山云游四海,我虽不舍,可看小老头那副乐呵呵的模样,也只好搜罗了大量丹药法宝,让他一同带着走。
本想着师父临走前最后热闹一下,婚礼和宗主大典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不料近来事多,我人也疲惫,宗门大典结束,我刚换上喜服,便被人从背后偷袭。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去他娘的白启。”
果不其然,再睁眼时,我面前站着的便是早已瘦的形销骨立的白启。
大概是秘药的后遗症,白启看着甚至不如初见时强壮,虽已是尽力将自己打点的体面,可袖口处磨损的不成样子的衣袍和他皮包骨头的样子早已说明了这段时间他过的大抵是不尽如人意。
也是,天下修行人再不讲究,我们正派弟子也向来看不起秘药这类的肮脏手段,白启在大比上不知收敛,仗着自己实力大增,除了金辰外,几乎每一个与他比赛的灵兽都被他打的不成兽型,想来待他药效过了之后,定然是遭到了不轻的报复。
此刻我被他五花大绑,束在房内唯一一把不缺胳膊少腿的椅子上,白启见我醒了,蹲在我面前,眼里是近乎疯狂的痴迷。
“阿岑,你穿喜服真好看,上一世,我们没能厮守终生,这一世,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一定会拼了命地护你周全的,阿岑,我爱你。”
我厌恶地皱起眉,毫不客气地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我家阿辰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就你这副模样,还妄想我倾心于你?怕不是白日做梦。”
我话说的难听,连装都懒得同他装一下。白启身上没什么好东西,给我下的迷药有效期大概也只有我晕过去那一会儿,我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轻易便挣脱开了他用来捆我的麻绳。
“蠢猫,你不会以为这么根破麻绳就能绑着我吧。”
白启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走上前几步,似乎又想钳制住我,我嗤笑一声,将他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他胸口。
“废物。”
他却忽然痛哭出声:“怎么会这样,阿岑,不该是这样的,你肯定是忘记了我们的过去,所以才会这样对我的。”
“阿岑,上一世你契约的是我啊,我才是你唯一的爱人,你疼我,护我,不许别人欺辱我半分,阿岑,你醒醒啊。”
“然后呢?”
我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抵在白启的脖颈处。
他神色骤然间变得有几分心虚,嗫嚅几下,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然后然后你你同我成婚。”
“然后,在我继任的宗门大典上,你杀了我,和柳茹雪在一起了。”
我打断他的话,很平静地说出了真相。
抽出的剑转而刺向背后试图攻击我的女子,柳茹雪满眼不可思议,就如同我前世一般,捂着她断掉的右臂倒了下去。
听见我的话,白启面如死灰,整个人都仿佛迅速衰败了下去。
“你都知道了你也记得对不对。”
我没有回话,只是在他乞求的,卑微的目光下,用剑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个瞬间,我与上一世的那个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