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软下来,小如草芥微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很快,李氏暗中下药设计容瑾的事便传了出去。
容瑾明言休妻,李家哭着告到皇帝那里,
表示绝无此事。皇帝在中间态度不明,按
下休妻事不表,只是让李氏去寺庙静修。
容瑾这边继续发难,上疏年节请回京城,
为皇帝过寿。皇帝以冬春边境不稳为由回拒。
君君臣臣的平静冰面下,暗潮汹涌。
而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我关在信都的日
子,虽然遭受冷落,伏厌的信倒是每一封
都完整传给了我。
我翻了翻信纸,看到伏厌刻意留下的折痕
乱了,便知道,这些信,容瑾看过。
伏厌写得都差不多。无非问我安好。雷雨
天是否还害心悸的毛病。朔州的雪还下得那样大吗。
再多一些,便是说他长高了,骑射的功夫
快超过师傅了,每次都能在国子监比考中
把那个趾高气昂的养子踩在脚下。
翻来覆去,看不出别的名堂。
可当我抽出中间那一张,对着烛火烤了烤,
遇热,纸的背面便显出几行鸡爪子乱踩似的狂草。
这才是伏厌本来的字迹。
小时候硬呦了许久也改不了。到了京城,
明面上的字端正了,心还是野的。
信上说:
【李氏已服毒三月,暴毙在即。】
迎着烛光,我轻轻扬了下眉。
在花桥里时,那包药便被我悄悄调换给伏厌。
李氏死于自己之手的感受,不知如何。
屏风外有人影穿过,是婢女在煎药。
我悄悄将那张纸丢进香炉,整理好信纸放进匣子。
「娘子。」
婢女端药过来,欲言又止,等我喝完,才
犹豫道:「娘子一直呕吐,莫不是有喜了?
还是告诉侯爷请个大夫来吧。」
我捏着绢帕抵唇,黯然摇头,「我哪有那
样的福分呢,不过寻常风寒罢了,侯爷已
厌弃我,如今多事之秋,何必提起我惹他平白添恼。」
婢女叹气,「侯爷心里是有娘子的,娘子
何不主动服服软,这些年,奴婢可没见侯爷对别人如此疼爱。」
我抿紧唇,懦弱不安揪着绢帕。
「我因姐姐的事误会侯爷,哪里有脸见
他,这样关着也好,我能每日为侯爷抄经
积福,报答他救我之恩,已经很好了。」
婢女摇摇头,端着药炉出去了。
夜深,雪停了,雨却来了。
一个人影推开门,凛冽气息冲散了帐中苦
涩药香,我闭着眼,感觉他走近,掀开帘子看了我一会。
手指搭在我腕间,数息,窗外一道轰鸣雷
响,我于「睡梦」中惊得觳觫,蹙眉冷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