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他俩是抱在一块睡的,谁都没觉得别扭,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男孩子清晨蓬勃的生理反应让两个人都有点无措。
顾政羽倒还好,他只是有点懵,脑子清醒之后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还挺自在的睡了个回笼觉。
乔雀就没他那么气定神闲,脸都快红透了,整个上午都没敢和顾政羽有正面眼神接触。
军训后的两天假期晃眼就过,正式开学那天,虽然两人不同班,但乔雀还是先陪顾政羽去二班。
进了教室,找好位置坐下,又陪着待了一会,等老师来了乔雀才走。
顾政羽没参加军训,其他人差不多都混熟了,就他一张生面孔,又戴耳蜗,不少同学都在偷偷瞄他。
顾政羽对他们的打量视若无睹,自己干自己的事,谁都不搭理。
班主任进来后,简单介绍了一下顾政羽的情况,公事公办的语气,也没着重嘱咐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话,就让大伙把他当正常同学相处就行,别的都没多说。
这点就和初中不一样,虽然老师看上去严厉刻板,不那么温柔,但顾政羽觉得挺好,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有多特殊。
顾政羽的同桌是个男孩,叫张一德。
长得黑,但很爱笑,性格很活泼,也是个热心肠,对弱势群体有种天然的保护欲,所以一整节课都在对顾政羽发散爱心。
“咱俩现在是同桌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肯定护着你。”
张一德说完,还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笑起来一排大白牙,傻里傻气的。
顾政羽拿张纸,在上面写:不用,谢谢。
写完递给张一德看。
“用的用的,别跟我客气。”张一德顺手把纸揉成团,拍拍顾政羽的肩膀,“诶,咱俩以后是不是就得靠写纸条交流啊?那我得练练字了,我那字太丑了,我怕你看不懂。”
张一德说练就练,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跟鬼画符差不多。
他自己都写笑了,边乐边说:“妈呀,怎么能这么丑呢?你看看,能看懂吗?”
顾政羽给他面子,偏头瞄了眼,然后摇头。
张一德字丑也不害臊,笑嘻嘻地又把本子拿给前后桌的同学看,让他们做解谜游戏,谁猜得出来就请谁喝奶茶。
后桌有个男生损他,说:“你这字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更别拿给你同桌看,脏人家眼睛。”
张一德笑骂了声‘滚’,又转头问顾政羽:“你肯定见过字比我还丑的吧?”
顾政羽真没见过,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张一德也没觉得丢面子,不过这会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拍额头,说:“靠,我个傻逼,我干嘛给你写纸条啊?我直接说给你听不就得了?”
对啊,顾政羽写纸条是因为他不能说话,比手语他们又看不懂,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靠写字。
但他戴耳蜗,能听见声,别人和他交流就不用写纸条,直接说出来就行了。
张一德总算反应过来了,尴尬地挠挠鼻子,自嘲道:“你说我字丑就算了,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呢?”
后桌的男生接话茬,“可不是嘛,就你这智商,还能有高中念也是神了奇了。”鋂鈤膇綆??嗨堂?4五漆34溜你给我滚。”张一德回头说,“我这智商抠出来上秤,也比你多三斤。”
这俩一来一回地斗嘴,顾政羽听着也挺有意思,但身边坐着的不是乔雀,他心里就总觉得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一下课,乔雀就来找顾政羽了。
见到他哥,顾政羽在外人面前那层冷冷淡淡的外壳就会自动脱落,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就不一样了。
乔雀问他能适应吗?
顾政羽迅速摇头,一脸丧气地比:【非常不适应,我后悔了,我要去六班。】
“六班没你位置。”乔雀抬手敲了下顾政羽的额头,“你就老实在二班待着。”
顾政羽有点烦地撇了下嘴,过几秒,
问他哥:【你的同桌不是我了,你能适应吗?】
“别纠结这个,开始都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乔雀不想顾政羽老是惦记着这点事,耽误上课学习,但这话说得不中听,太敷衍了,像是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一样。
顾政羽听完,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
乔雀轻叹口气,趁着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偷偷牵起顾政羽的手,安抚性地捏了两下。
“别闹脾气,一下课我就来找你。”哽哆好纹请连喺群一凌3Ⅱ5贰肆?⑶柒
顾政羽很快反驳:【可是我想上课也见到你。】
“再等等。”乔雀说,“下次考试,我肯定追上你。”
【如果追不上呢?】顾政羽问。
乔雀笑了下,“那就追不上呗。”
顾政羽生气地皱皱鼻子,知道他哥故意这么说,逗他玩,眼珠滴溜溜转一圈,肚子里也开始憋坏水,故意把张一德拉出来。
【其实你不来二班也没关系,反正我的新同桌人很好,我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顾政羽成心刺激他哥,想让乔雀产生点危机感,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乔雀一眼就把他看透了,也不拆穿,顺着问:“你同桌怎么个好法?”
【他说,有人欺负我的话,就告诉他,他会保护我的。】
“用不着他。”乔雀看着顾政羽说,“谁敢欺负你,你就哭给谁看,反正你爱哭。”
顾政羽一下瞪圆了眼,【你居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乔雀呵了声,“你好意思哭,我怎么不好意思说?”
【我哭都是因为你。】把顾政羽气得手语都差点不会比了。
“别赖我,是你自己心眼儿小。”乔雀还火上浇油。
顾政羽呼吸都变快了,一脸气鼓鼓地瞪着乔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别丢人了,真哭了谁管你?”乔雀说,说完又用手去戳顾政羽的脸蛋,在上面强行凹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用这种俗气的方式逗人开心。
结果顾政羽一把拍掉他的手,不让碰。
乔雀没办法,又低声下气地哄:“好了,我错了,别生我气。”
课间休息总共十分钟,他俩一直耗到上课铃响才各回各班。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群生龙活虎的小年轻,闹腾起来能把教室天花板都掀翻。
顾政羽刚回座位,张一德就问他:“刚才在外面和你说话那人是谁啊?他能看懂你比手语。”
—我哥。
顾政羽在纸上写了这两个字。
第三十四章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顾政羽每节课结束后都能见到乔雀。
尽管时间有限,至少也能让他心里稍微踏实点。
班里同学人都不错,对顾政羽的态度也友好,都乐意和他交朋友,无论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这份善意都是顾政羽实实在在接收到的。
男孩们喜欢打打闹闹,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关系升温很快。
即使顾政羽不能说话,也是这个小团体中的一员,必须跟着一块参与话题。
坐在顾政羽后桌的男生叫关扬,爱好打游戏,最近在某平台找了个女陪练,是个嗓音甜甜的萌妹,他爱死了。
这天下午体育课,包括关扬、张一德和顾政羽在内的几个男孩凑成一堆,坐在台阶上扯闲篇。
顾政羽没法和他们聊,自顾自地眯着眼晒太阳,事不关己地听他们东拉西扯。
男孩们都瞎聊,没有正经话题,聊着聊着,关扬突然把手机掏出来,笑得鬼鬼祟祟。
“嘿嘿,给你们听个好东西。”
‘好东西’指的就是他和女陪练的聊天语音。
昨晚两人聊半宿,女孩一个口一个哥哥地叫,把关扬乐得做梦都笑。
当着其他几人的面,他连着放了五六条语音记录,然后像炫耀老婆似地问:“甜不甜?我就问你们甜不甜?她还叫我哥哥诶!我的妈呀,我听得心都抽抽。”
旁边的张一德拍下关扬的肩,一脸关切地说:“兄弟,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心抽抽有没有可能是你有心脏病呢?”
“你给我滚!”
关扬不轻不重地给了张一德一拳。
其他人都哈哈笑,顾政羽也跟着扯了下唇。
“听着还行,你小子晚上不会偷偷听着人家声音在被窝里撸吧?”有个男生说。
十五六岁的男孩说话都这样,总爱夹点荤段子,不过大家都是同龄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笑笑就过了。
“你脑子里一天天就那些脏不拉几的玩意儿。”关扬嫌弃地‘啧’了声,“我这是欣赏,没你那么猥琐。”
另一个男生鄙夷地“切”了声:“装,你接着装。”
关扬翻个白眼,懒得和他们争。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使了个心眼儿,故意把话题抛到顾政羽身上,问他觉得女陪练的声音怎么样?听着有感觉吗?
顾政羽猝不及防,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女孩的声音他刚才根本就没认真听,也不太想掺和这个话题,就随便应付地摇了下头。
“等着,我再给你听点别的。”
关扬以为是语音不够劲爆,又把聊天记录往下翻,翻到女孩撒娇喊‘哥哥,人家好困哦,先睡啦,呐’的语音,直接怼到顾政羽耳边上。苺日追更?o海???⒋?柒3????〇?
“这个呢?这个再没感觉就不礼貌了啊。”
女孩的声音确实好听,而且不是那种刻意夹嗓子装出来的假甜,声调很自然,一般男生听见都会有点心猿意马。
另外几个明显都有点激动了,笑得合不拢嘴,一排大白牙藏都藏不住,尤其是张一德,嚷嚷着让关扬再多放几遍,他都没听够。
于是关扬又放了两遍,其他人都已经忍不住捂心口,感觉心脏受到一万点暴击了。
再转头看顾政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表情。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关扬都震惊了,一屁股坐到顾政羽旁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政羽没带笔和纸,就摸出手机打字,问他们:【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关扬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然后边用手在空中描绘出一个曼妙的女性轮廓,边说:“就是...就是那种气血上涌,心跳加速,觉得她好可爱好想抱抱她的那种感觉啊,你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