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迟迟不肯醒来。
晏回醉生梦死,简珣不知道在发什么癫,凌月照战死。
我想了想,嘱托众魔看好晏回。
去青州找贺金缕商量对策。
上一次来贺园,是四十多年前的折花会。
我们偷偷溜下山逛庙会那日。
还在贺园小住了一晚。
秉烛夜游,狂歌竞夜。
那时贺园遍植桂花春柳。
如今不知为何,却只剩下不吹絮的老柳。
我站在墙外瞧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四十年,故事里的少年老了,连春光都旧了。
路过乞丐敲着碗,笑嘻嘻地哼歌。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我不愿再听。
鼓起勇气去叩门。
出乎意料的是,贺园门扉大开。
「我家主人说,今日有贵客来。」
老管家恭敬地迎了上来。
「姑娘,是来找我家主人么?」
我的目光在老管家沧桑的脸上停了一瞬。
我见过他。
从前青州城主怕贺金缕在青云山待的无聊。
时不时派家仆将天南海北搜罗的宝贝送上山。
当年我见他时。
他还只是跟在管家后,清点宝箱数目的圆脸少年。
我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
四十年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对于凡人,却是大半生了。
「我……」
目光落在门后。
我的声音陡然放轻。
「我想同你们家主人,讨碗水喝。」
我终于知道贺园为何没有桂花了。
原本的那处桂花林,变成了一片坟地。
说是坟地也不准确——
那里,只静静立着五座青石碑。
不远处的柳下,有一白头老翁。
……
一别经年,贺园早就成了墓地。
一个藏着昔日欢声笑语的墓地。
而贺金缕,是一个在回忆之地逡巡的、白发苍苍的幽灵。
他坐在几座坟前。
五座坟里,只有一座葬了人。
剩下的四个,一座是衣冠冢,三座空碑。
花下那座青砖砌成的坟是凌月照的。
西境多用青砖筑城墙,春风吹不老。
贺金缕想,那是小凌用命守护过的土地。
她也应该会喜欢这个坟。
棺中葬了凌月照和她的斩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