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仪眉目婉转,「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不过是感慨几句罢了。」
皇帝的笑意渐渐隐去,看向我。
「乱跑什么?宫宴马上开始了,还不快回去。」
我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一瞬间有些无所遁形。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我自小便生得好,也一直自恃美貌。
进了宫,看了那么多美人,也觉得自己算得上是拔尖。
因此,那些日子,得了皇帝的些许优待。
我还在想,争宠也不算难。
再给我一些时日,挤掉贵妃在他心底的位置,也未可知。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拿乔,试探陈德全,试探皇帝,好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就连身在芳菲阁,也始终没有真正地着急。
可现在,我无法这样安慰自己了。
我的心里忽然一涩,很快地行了个礼,没有再看皇帝。
「是。」
23.
明月当空,歌舞升平。
我坐在席上,自顾自地欣赏着大殿正中的歌舞。
或许是舞姿太婉转,曲调太哀伤。
我莫名便有些伤情。
其实不该的。
我的初衷,原本只是活着而已。
最初,我也并没有奢求什么帝王的爱。
可这些,在我想要争宠,下意识地讨好他的时候,似乎悄悄地变了。
尤其,我们还经历过那样一段日子。
我每晚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持灯站在殿外等他。
他忙完,就往芳菲阁走,见到我,便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然后牵着我的手进殿。
短短半个月,芳菲阁便换了一番天地,他每次走后,都会有人过来添置一些东西。
他甚至跟我说。
「南枝,给朕生个孩子,就养在你膝下,朕一定疼他爱他,把一切都给他。」
这样的话,若被旁人听到,不难想象,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可他说得那样自然。
仿佛那真的是他心底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何为恃宠生娇。
只是,比起贵妃、苏宛月,甚至是如今的宋昭仪,我的恩宠,全都是私底下的。
整个后宫,除了我身边的人,根本没多少人知道我跟他的这一段过往。
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那个只侍寝过三次的姜才人。
我从未得过他半分偏爱。
「姜才人!」
「才人」
正恍惚间,我身旁的妃嫔连喊了我好几声。
「贵妃娘娘叫您呢。」
我回过神来,这才看到,所有人都正在看我。
我连忙起身,对着上首的方向行了个礼。
贵妃不耐地开口,「听说你擅舞?」
「只是略懂。「
贵妃却并不想听我说这些,她摆了摆手,「舞吧,让本宫看看。」
她的话已说到了这里,我无法推脱,只好跟着宫女下去换舞衣。
离开大殿时,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