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顺着那惨叫声望去,就见那条一米多长的白龙竟然变成十几米长,它的嘴里叼着一个人的衣服飞到高空中,然后张嘴松开了那人。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垂直掉落,发出“砰”撞击声响,摔在地上当场不动了,大量的鲜血从地下涌出。
紧跟着那条白龙从空中突然消失,又再突然出现在公路上,又再叼起一个人跑到公路上意图逃走的人扭头一甩,那人化作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民宗协的院子里,摔得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眼看活不成了。
游清微见柳雨愣着,不满地“啧”了声,说:“别划水,赶紧去呀。”
柳雨:“……”这什么人呀!她放出花神蛊,护在张汐颜的身边。游清微说她家汐颜宝宝正在引地煞之气冲击天眼封印,她当然要给汐颜宝宝当保镖了。
掌教真人见到那一人一龙如入无人之境四处追杀应龙部落的人,惊得失神两秒,才回过神来,望向游清微:“道友是阴阳道派的人?”瞧身上的气息像。
游清微笑道:“阴阳道保安观游清微见过太冲真人。”她紧跟着又说:“我找张汐颜谈点生意买卖。”
吴凤起喊道:“游会长。”
游清微微笑着说道:“吴老,您放心,待会儿保证给您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这是您老的地盘,我呢也不想给您添麻烦,只是爪子都伸到我这来了,都准备血洗我满门了,做人嘛,礼尚往来,我怎么也得还这个礼的。”
令人惊悸的感觉忽然袭来,空气都似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悄无声息。
但下一秒,周围的人就发现张汐颜脚下的声响消失了,整个人悄无声息的仿佛幽灵。
吴凤起的心脏突突直跳,那感觉就像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张汐颜,而是曾经的黎未,确切地说,张汐颜现在的实力不输曾经的黎未。一个人的天资再怎么妖孽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他盯着张汐颜,问:“你是谁?”
掌教真人朝张汐颜的眉心看去,只见她的额头正中间有一道裂开的呈椭圆形状的竖纹,在竖纹中间有一道似凝聚着可怕力量的旋涡,而在旋涡的内侧还有一圈轮回印记。镇山一脉传了一百多代,只有黎虫虫修炼到开启天眼!他叫道:“你夺舍了张汐颜?”
☆、第114章第
114
章
谁?谁夺舍了张汐颜?吴凤起下意识地看向张太冲。张太冲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汐颜,
脸上的惊骇藏都藏不住。
张汐颜真担心年纪大把的掌教真人受到大刺激出点什么事,于是解释道:“这是巫族的血脉传承力量。老祖宗自镇山老祖过世后,就一直在祖陵闭关,
黎未惨遭暗算、子孙后代惨遭屠戮,
而我身受重创意识混沌。她是守信之人,不愿破誓而出,
也不愿见我一辈子浑浑噩噩,便将毕生修为功力以及元神魂力都渡给了我。”这些都是她推测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她说道:“黎未是老祖宗一手带大的,
庚辰七次血洗花祭部落,加上花集村,
共有八次,
庚辰与老祖宗有杀祖、杀父、杀母之仇。”
游清微闻言整个儿震惊了,问张汐颜:“这么大的仇,
他们跑出来拉偏架,
给庚辰助拳,
你还留着他们过年?”
张汐颜说:“祖庭为道门魁首,
自事发之后,
一直为我家奔走,
对我家有庇护之情,掌教真人为了我们一直与各派斡旋,总还有几分情面。虽然镇山一脉的道统难续,
但承蒙祖庭庇护,
总还留下点稀薄血脉,
家里还有几个远亲活着,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愿兵戎相向,因此给了道门三次选择的机会。第一次,是我杀到西南总局,第二次是黎未宅院被洗劫深夜发文,第三次,则是这昆明办事处。”
掌教真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又抬眼看向在场的其他各派的人。
其他各派的人听到张汐颜和游清微的对话,又再看向旁边赶鸭子般追着应龙部落众人的少女和白龙,暗自惊心的同时又满心复杂。唯有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才知道他们卷进了怎样的是非中,眼前的情形更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一旦卷进来跟张汐颜对上,将面对怎样的强敌的惨状。
张汐颜结束了这个话题,对柳雨喊了声:“柳雨,看好了。”
柳雨:?什么?大佬,你这思维跳跃得有点快,我有点跟不上。
她的心念未完,忽然脚下一颤,像是地震了,紧跟着就见到有什么力量从张汐颜的脚下释放出去朝着四面八方蔓延,那手法跟张汐颜释放出花神蛊布封住昆明办事处的幻阵时是一样的,不过这会儿释放出来的力量更可恐怖可怕。
张汐颜问道:“还记得我发给你的那幅镇压鬼族圣山的图吗?”
柳雨满脸呆滞地点头。当然记得,她又不是七秒钟记忆的金鱼。
张汐颜说道:“花神蛊是媒介,我能做到的,你通过花神蛊也能做到。”
柳雨:不是,姐姐,大佬,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游清微惊呼声:“我去。”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有与大白身上同样的光华自肌肤下隐约闪现,她几个起落便跑到了马路对面,同时喊了声:“小闷呆,大白,回来。”
少女和白龙听到喊声,连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回到游清微的身旁。
其他各派的大佬们见状,纷纷护着自家后辈徒子徒孙们往外撤离。
柳雨环顾四周,惊诧地看着张汐颜:大佬,你到底要干什么?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震颤声响,铺在地上的地砖纷纷被掀飞,水泥地面更是裂开掀起来,就像是地底下发生了爆炸。
柳雨只觉一股气浪从脚底下掀开,要不是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张汐颜,又再被张汐颜捞了把扣住她的腰,估计她又得再一次飞向天空。她的双手紧紧地搂住张汐颜,头发和斗篷被吹得哗啦啦的,整个风宛若被卷进了风暴中。她大声问道:“张汐颜,你干什么了?”
张汐颜说:“天罡地煞,天神族行的是天罡之力,巫神族行的是地煞之力。”她的话音落下,地底突然涌现起大量的黑气。那些黑气呈烟雾或线条形状卷向奔逃的应龙部落的幸存者和死去的尸体,将它们拽到了地下。
一个想法出现在柳雨的脑海中,她当即释放出花神蛊,就见那些应龙部落的人和尸体被黑雾拽到地底深处。
他们的护体龙气被黑雾迅速腐蚀得一干二净,花神蛊从黑雾中飞出来飞快地啃噬光他们的血肉骨髓,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化成了腐朽的骨渣被埋在了地下深处。
黑雾散开,花神蛊从那些尸体上飞出,沿着岩石泥土的缝隙汇成一条蜿蜒的队伍飞向张汐颜。
数以百计的尸体深埋地底,花神蛊从尸体中飞出来时先是无数的细流,之后逐渐汇合成几条大的似藤蔓又如树根的蛊群钻出地面顺着张汐颜的脚渗入体内。
柳雨想到张汐颜画的蛊神树扎根在鬼族圣山的情形。她心说:“那些尸体是被这么拖到蛊神树的根部去的吗?”这尼玛有点可怕呀。
她睁开眼朝四周看去,地上的血已经没有了,来自应龙部落的那些人和尸体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从楼里抬出来的来自其他各派的尸体。更远处,地热范围之外则是各道派的人,他们一个个惊魂不定、面露怵然,显然是被眼前发生的事吓到了。
柳雨觉得痛快,心说:该,现在知道我家汐颜宝宝是不能惹的大佬了吧?
她再朝地面看去,只见地都裂开了,地砖水泥地压根儿没一块好的,而昆明办事处里的那栋办公楼也成了危楼,原本停放在附近好端端的车活像被扔在路边经历了好几年风吹日晒雨淋无人打理,漆都掉了,不管是塑料还是钢材都烂了。
她赶紧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刚买的崭新的衣服烂成了破布块,一摸,直接烂成碎渣子。棺材里的千年腐尸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都没她的朽得厉害。她吓得赶紧去查看自己双手和身上的皮肤,好在都没事,就是不知道脸有没有事了。她紧张兮兮地问张汐颜:“我没被毁容吧?”
张汐颜无语。你一个修炼花神蛊蛊身的,地煞之气对便如鱼遇水,能毁什么容?
柳雨从张汐颜的神情猜出张汐颜想说什么,微微一笑:“没毁容就好。”她暗自庆幸,幸好姐的车停的远,后备箱里还有好多衣服。
张汐颜摊开右手,露出一颗比乒乓大不了多少鲜艳如血的结晶体,递给柳雨,说:“给你。”
血红色的晶体,里面有一缕金灿灿的若有若无的龙形虚影,那虚影在晶体中游弋,非常好看。这晶体泛着血光,表面还有一圈血气萦绕,呈半透明状,鲜艳得给人一种如钻石般闪烁璀璨光华的错觉。
柳雨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张汐颜说:“里面那丝龙形虚影是那些应龙部落的人的精气,庚辰屠戮花祭部落要的就是这种力量。外面的这层晶体是刚才用花神蛊抽离的那些人的精血凝炼成的,比不过精气,但也是……送给你当提升修为的大补丹了。”
柳雨:“……”
张汐颜看了眼柳雨,也觉得这么大一颗很难咽得下去,于是右手虚握,将那枚“乒乓”炼化成黄豆大小,递给柳雨,说:“这样吃不会被噎到了,就是消化吸收的时间会变久一些。”
柳雨:“……”姐姐,我不是嫌噎。这是人身上的呀,你给我吃?
行吧!女朋友投喂,敢不吃吗?
柳雨捏起那颗小豆子,闭着眼,扔进嘴里一口气咽下去,一股血腥味从小腹直冲喉间腥得她想吐。她按住胃部,努力压住那股反涌的呕吐感,自我催眠:红豆,姐吃的是红豆,红豆生南国的红豆,寄托相思的红豆。
红豆尼妹呀!这就是人血好伐!活人的,死人的,流到地里的!
张汐颜自己不吃,喂给我吃,啊呸!你觉得补,你嫌恶心,你来喂我。
柳雨内心狂喷,脸上带着微笑:“好吃。”
张汐颜:如果你的眼里没有泪花,表情不那么扭曲愤怒,我大概……会假装相信你的话。她说:“上古时代,人们活人祭祀,其实就是为了吸收这个。”
柳雨的胃里再次翻涌,奔到旁边的废车旁,俯身,却吐不出来。
张汐颜过去轻轻拍着柳雨的背,轻声说:“这就是血食,它对提升修为滋养神魂有极大的助益,他们是应龙部落的人,庚辰赐给他们龙气时候便在他们身上下了血祭之术,我如果不这样做,哪怕是把尸体烧了,你吞进肚子里的东西最终仍会流向庚辰。我知道吃这个很恶心的,但你需要这个提升功力,就……废物利用”。
游清微慢悠悠地走过来,瞄了眼泪眼汪汪想吐吐不出来的柳雨,暗自好笑,说:“别不知足了,你家这口子可是从牙齿缝里给你省下来的。”
张汐颜:什么叫你家这口子?
柳雨难以置信地看着游清微,说:“这可是……”迎着游清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不下去。
游清微笑意盈盈地说:“你就当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了。”她的眉头一挑,说:“不过如果你实在嫌弃,你家张汐颜又没意见的话,我不介意让大白帮你。”
盘在游清微胳膊上的小白龙立即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眼睛亮得直泛光。
路无归瞥了眼大白,很不屑地一扬头,“吃货!”
游清微无语地觑了眼路无归,无话可说。她对张汐颜说:“换个地方,聊正事。”
张汐颜点头,说:“稍等片刻。”又对柳雨说:“你们上车等我。”转身去到掌教真人旁。
掌教真人身旁围聚了不少各派的人,他们见到张汐颜过来都不由得朝她看来。
张汐颜向掌教真人行了一礼,道:“掌教,就此别过。”
掌教真人轻轻点头,叮嘱道:“如果遇到难事,向祖庭传讯,祖庭上下会鼎力相助。”
张汐颜回道:“多谢掌门。”
掌教真人又叮嘱道:“莫伤及无辜。”
张汐颜点头应下,说道:“好。道门各派只要不站出来与我为难,我与应龙部落的仇怨绝不牵涉旁人。”她又看向旁边的吴凤起,说:“吴老,您的难处我能体谅,若民宗协能与庚辰划清界线,不再与我为难,今夜之事便算是与民宗协了结了往日恩怨,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吴凤起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一名老道士说:“张汐颜,你指控庚辰行血祭之术,你刚才所作所为呢?”
那老道士身后的年轻道士低喊声:“师父。”
旁边不少人也朝那老道士看去,觉得他要搞事。
张汐颜说:“血债血偿。应龙部落欠下的血债、做过的事也得让他们尝尝其间滋味。此事只针对应龙部落,绝不涉及旁人,各派弟子尸体仍在原地,受了些刚才我引地煞之气影响,并无其他损伤。”她朝在场的人抱拳作了一记长揖:“灭村灭族的冤屈,被逼绝境不得不反击求生,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诸位海涵。”她又再次朝掌教真人行了一礼:“掌教保重。”起身,转身走了。
刚才出言的老道士沉沉地叹口气,对身旁的众人说:“诸位,张汐颜与应龙部落之间的恩怨过节是非曲直,我崂山派不作评判,但花集村和张家村被屠是事实,张汐颜是亲身经历张家村事件的幸存者,她出来指认庚辰,她的话,贫道认为是有几分可信的。这次崂山弟子的死,起因是应世杰公器私用,他一面带人劫了巫教祖庭,一边动用民宗协的力量缉拿柳雨和张汐颜,方才铸下祸事。为防再出现类似事件给道门造成惨痛损失,我支持吴老提议的清查民宗协内部,暂时扣押应龙部落所有人,直至他们交出庚辰还事情真相。”
应龙部落在这里的人都死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被卷进来的道门各派,闻言纷纷应和。
说句不客气的话,眼下双方都摆出了实力,各派的弟子搅进去,真如张汐颜所说,不过是炮灰罢了。他们正是看到张汐颜写的那些东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担心门下弟子出事,这才匆匆赶来,结果还是慢了半天平白折了这么多弟子进去。花费心血培养出来的精英弟子被应世杰和应龙部落的人拿来充当了炮灰,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越想越气的众人,又把吴凤起堵住了,此事必须给出个交待。料理不了庚辰,还收拾不了底下蹦跶的那些小鱼小虾了!再让他们在外面兴风作浪,还不知道有多少道门弟子要遭殃,必须把他们揪出来清理干净。
吴凤起压下满心的情绪,说:“天色已晚,诸位明日到西南总局详议此事。”作了作揖,告辞,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座驾,然后远远地看见座驾早成了废车,那脸顿时黑得跟锅底。出了这么多事,原本经费就已经严重不足,再一下子所有车辆和昆明办事处都毁了,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填!
一瞬间,吴凤起辞职撂挑子不干的心思都有了。
☆、第115章第
115
章
张汐颜回到车子旁时,柳雨已经换了身衣裳收拾得美美的。
之前吴凤起介绍柳雨找阴阳道派,
柳雨还抱着不太相信的态度,
如今发现吴老头是真良心,
介绍的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大佬。吴凤起能够坐镇西南总局,绝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任人欺负的阿猫阿狗,
凭今天吴家晚辈带来的那把从天而降一剑破除幻阵的剑,
就知道吴老家头是真有实力的。然而,游清微游大佬,不要说留面子,
都快把吴老头的脸踩到地上去了,
在场那么多道门大佬,
她连个正眼都没有,也没见各门派有说什么。
她家汐颜宝宝还打完架逞完威风还特意跑去给各派一个台阶,相比之下,比起游清微都好说话得多。
柳雨不敢怠慢,
直接开车去九黎会所。
九黎会所二十四小时营业,中西餐厨房也是不下班的,总统豪房、会议厅、宴会厅乃至特殊服务都有。
柳雨到会馆便让客服先开了两间只供超级VIP贵宾的套房,又再开了间餐厅包间。路无归和张汐颜都是满身血污,脏得没眼看,先各自回房洗漱,
收拾干净之后再到餐厅包间用餐。
一桌子美食,
路无归吃得头都不抬。
大白缩小到一米多长,
占了一个位置,
用那短小的龙爪捧着食物埋头吃得除了取食物连头都不抬一下,动作跟路无归出奇一致,连口味都差不多。
柳雨直傻眼:这玩意儿是龙?龙是这么吃东西的?
张汐颜和游清微填饱肚子,便挪到旁边的沙发处坐下。
游清微开门见山,“我有庚辰的下落,还有对付庚辰的实力。”
张汐颜问:“想交易什么?”
游清微手里的折扇朝大白和路无归的方向轻轻一点,问张汐颜:“你从大白和小闷呆……路无归身上能看出些什么?”
张汐颜知道这是游清微想看看她的实力水准,她说道:“先说大白,它没有天神族的阳罡之气,一身山川灵秀之气,与路无归同根同源,属灵族,如果我没有看错,大白应该是路无归的守护灵兽。大白和路无归跟着你,你最多只能保障她俩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从长远里说,你养不活她们。”
路无归闻赶立即反驳:“不是呀,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我还可以养活大白和游清微的。”
张汐颜说:“阴间的食物吃多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这个种族号称不死,但前提是要有充足的灵气。你被打散过,现在能够重新聚成人形是因为大白把它的一对龙角给了你,为此它付出了五百年的道行。”她扭头看向游清微,说:“游会长,您的脊椎可是已经完全转化为了蛟骨,额间朱砂符镇魂锁命。”
游清微的骨骼异相加上她额间的那道符,可以看出很多事情。她的骨骼异象就跟柳雨是先天的纯阴之体一样,那是在娘胎里形成的。确切地说就是她们在还没有被怀上前,家里的先辈作孽造成的。柳仕则卖祖坟起家得罪了祖宗,被祖宗诅咒致使一双儿女都是纯阴之体,特容易沾惹阴灵邪祟,很不太平。游清微的先辈更不得了,惹到大白以性命为代价种下诅咒。这种刻在骨血中的诅咒会随着血脉传承世代延续,后代在娘胎里受孕的那一刻诅咒已经发挥作用,改变他们的体质。游清微如果镇不住体内的诅咒会变成半人半龙暴躁嗜血的怪物疯狂地攻击自家血亲。不过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血债已偿,大白也已化龙得道,虽然游清微体内的诅咒仍在,但只要事主不作妖,游清微几乎不会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反倒是因为大白化龙而沾到福泽,拥有不弱于蛟龙的体质和力量。
柳雨不明白里面的关节,张汐颜又说得含糊,她听得满头雾水,说:“我怎么听不明白。”脊椎变成蛟骨?朱砂符镇魂锁命?莫非也是同道,她修炼蛊身,游清微修炼蛟龙之身?
张汐颜不好说太多,于是说:“简单点说,就是游清微、路无归、大白的命运是拴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这世界养不活路无归和大白,她们必须去找一个能够养活她们的地方。黎未宅子里的这口井引来了游会长。”
游清微点点头,说:“大白化龙之后就飞走了。真龙归天,我当时没有多想。可没过多久就有青藏高原一带白龙现世的传闻。有天我师叔拿着块龙鳞来找我,我认出是大白的,于是带着人找过去。我们在青海湖的一个溶洞中找到伤痕累累的大白,才知道它一直在高山湖泊江河间游荡逃蹿,没地方去。真龙归天,天在哪?为什么大白会没地方去?连城隍都说弄不清楚,只说大概跟末法时代有关。”
她看向张汐颜,说:“你在论坛发贴讲到了末法时代,关于黎未、乌玄以及庚辰这些上古神灵的事最近更是闹到沸沸扬扬,花祭部落的坍塌、黎未和乌玄的消失、庚辰追杀你们,种种迹象表示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真龙归天该去的世界。”游清微很直白地说:“庚辰想去的地方,我也想去,他选择强抢,我选择合作,我想我是具备合作的实力的。”
柳雨心说:来者不善呀。是敌是友,就看谈不谈得妥了。
张汐颜点头,说:“可以组队。”
柳雨诧异地看着张汐颜:这么随便的吗?
她想起张汐颜行事向来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便又释然。
游清微也很痛快,说:“行,你当队长。”
柳雨:“……”她怎么觉得游清微像在甩烫手山芋。
游清微扫了眼柳雨和张汐颜的反应,理直气壮地补充句:“我不认识路,这队长应该由张汐颜来当。”
柳雨:“……”无话可说。
张汐颜问游清微:“庚辰在哪?”
游清微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名找到地方,把手机递给张汐颜,说:“就在这座山里。”
柳雨凑过去仔细查看地方,问:“庚辰在洞庭君山?”
游清微轻轻拨了下手机屏幕,说:“君山在这。”她又再把地方挪回去,对张汐颜说:“她不懂的,你自己跟她解释。”
张汐颜告诉柳雨:“应该是跟花祭部落一样有大阵遮掩。普通人一眼看过去见到的只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但实际上那很可能只是周围的湖水复制粘贴到大阵表面幻影。”
游清微说:“不止如此。这地方白天过去就是一片水域,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沿着特定的路线才能抵达。这有点像我们走阴的人去阴间,得在夜里子时从阴井下去。阴井在白天的时候就是口普通的井,甚至没有井,只在阴气很浓的时候才出现。”
柳雨很是好奇,问:“这么难找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还是这么快找到。”
游清微说:“摆上猪牛羊三牲祭礼,备上香火供奉过的金箔钱,开坛做法把各州城隍请过来吃顿饭,别说庚辰的老巢,应龙部落各族群聚集地都有了。”她说完从背包里抽出一份地图递给张汐颜,说:“我都标在上面了。各地的城隍对他们的敌意很重,好像不单是因为死在他们手上的人阴司都拘不了魂,应该还有其它原因,但是打听不出来,就好像城隍们都一致的莫名讨厌他们。这挺奇怪的。”
张汐颜展开游清微给的地图,解释了句:“应龙部落属于天神族,属阳,城隍属于鬼族附属,属阴,天生敌对,两看相厌,势如水火。”她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点,问:“多少个聚集地?人口多少?”
游清微说:“大大小小好几百个聚集地,人口有好几十万,大部分是普通人,修行者和普通人混居,资源都由修行者掌握,普通人只是依附关系,甚至有些关系很远了,只是作为同姓普通人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如果算上远迁不跟本家来往联系的,数量就更壮观了,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株连普通人,行不通。”
张汐颜盯着地图,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跟普通人没有关系。”
游清微说:“那就好。”
张汐颜诧异地看了眼游清微。
游清微说:“那是底线。”
张汐颜轻轻点头。在这条底线上,她俩是一致的。她把地图还给游清微,说:“庚辰要去的地方是不周山。”
游清微惊愕地问道:“共工怒触不周山的那座不周山?”
张汐颜点头表示,对的。她简单地说了下不周山天路断,只能另找道路的事,说:“所以现在只能从阴井借道鬼国。乌玄是天族神,拥有纯阳真火和太阳真火,阴路对她来说是致命的。这点,乌玄跟庚辰是一样的。”
“黎未地下室里的东西,应该是她为乌玄借道鬼国准备的,那些都是乌玄的遗物,沾染有乌玄身上的灵力,又被黎未引星辰之力和天地灵气蕴养了很多年。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件凡物都能变成灵宝了。”
“乌玄有三滴凤凰精血守护精魂,再加上黎未地下室里的东西,足够她平安穿过鬼国抵达不周山。庚辰只是龙魂,还是残魂,即使他得到乌玄的遗物也没办法平安通过阴路。”张汐颜指向大白,“如果他能够夺舍大白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大白慢慢地扭转龙头,半张着嘴,嘴里的鸡腿掉到了桌子上。
路无归听说要经过鬼国,进口大龙虾都吃不下了。
游清微的神情有点微妙,她支着额头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柳雨看出异样,问:“怎么了?”
游清微怅然地叹口气,说:“我们跟鬼帝打过架,你之前说小闷呆被打散过,就是……对上了鬼帝。”
柳雨:“……”游大佬,你不是一般的牛掰。难怪不把吴老头和天下道门放在眼里,敢情你家的对手都已经跨位面了。她悠悠地说:“游会长,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该放在庚辰要夺舍你家大白上。”
大白拼命点头,饭都吃不下了,在空中扭成S形飞到游清微的胳膊上盘着,可怜兮兮委屈巴啦的。
柳雨看着大白,心想:这货要不是山寨版的,我把桌子吃了。
游清微瞥了眼大白,说:“出息点行么?”
路无归说:“大白,我们可以把庚辰吃了的。它只是残魂,跟阴路上的大鬼差不多,肯定很好吃的。”
张汐颜的浑身一紧,问路无归:“你……阴间的食物……是鬼?”
路无归说:“对呀,阴间没什么吃的,除了在阴河抓风水吉穴里的龙鳝就只有吃鬼了。”
张汐颜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脸都吓白了。她忽然想到借道鬼国,路上全都是鬼!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喜欢吃鬼的不死灵族。
她们组队,实力是有了保障,可……队友都奇奇怪怪的……也很可怕。
张汐颜顿了好半天,吓得大脑都快当机了,她对游清微说:“游会长,天色不早了,我们先休息,睡醒后再细谈。”强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第116章第
116
章
张汐颜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瘫在房间沙发上,
满脸生无可恋,
对柳雨说:“其实留下来也挺好的吧。”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九死一生也就罢了,
沿途全是鬼,
谁受得了。她宁肯留在这里跟应龙部落拼到地老天荒。
柳雨见张汐颜这怂怂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说:“张汐颜,鬼见到你都得绕着走吧?”
张汐颜将抱枕捞在怀里抱住,反驳:“游魂野鬼路过都能顺手推我一把。”绕着走,
不存在的。她脑补了一下进入阴间被层层叠叠的鬼包围起来围观的情形,
那比丧尸围城的效果还要恐怖。丧尸不会飞,
她还可以占个易守难攻的高点,鬼是阿飘呀!
柳雨无情地戳破张汐颜:“你现在想退缩,
晚了。游清微不会放过你。”
张汐颜心说,那倒未必。游清微跟鬼族的鬼帝有过节,
借道鬼国比她们还难。
不过那条路再难,
游清微她们都只能去闯,
其实对她来说也只能去闯,那是唯一的出路。
蛊神树和蛊山都没了,她家黑牢里的蛊类也会逐渐消失,
想要在这一界延续巫族道统,必须建祭坛沟通蛊神树建立桥梁接引巫神力量。那得用血食祭祀,
拿生命献祭。如今是科技文明时代,
已经不是需要靠神力庇护挣扎求生的原始社会时代,
牺牲少数人性命血祭去换更多人生存的时代早已经过去,
没有漫天神魔,大家可以过得更好。建祭坛,那就是走到天下人的对立面。不建祭坛,她报完仇,大隐于市过一辈子,等将来老了,回到黑牢默默地灭掉体内的花神蛊死去,再被蛊虫啃食了尸体。如果不灭掉体内的花神蛊,她死后,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本能的花神蛊逃出黑牢,那又将是一场蛊祸。她如果不回蛊山,死后积蓄在体内的力量释放出来,后果比化学物品泄露还要危险。
留下来,人生百年,一眼到头。离开,有无数的可能,无限的可能。
张汐颜虚弱地看向坐在身旁的柳雨,说:“其实鬼没那么可怕的吧?”
柳雨点头,然后忍不住笑,问:“张大佬,就算是百年厉鬼,在你面前也不够你一巴掌的吧?”
张汐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说:“你想象下,一只鬼,站得远远的,突然摘下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然后盯着你嘿嘿嘿嘿地阴笑,这还不够可怕吗?再想象一下,你睡觉的时候,床底下有只鬼趴着……”她说完下意识地朝床下望去,顿时想打自己的嘴。待会儿还怎么睡。
柳雨:“……”你不去写鬼片剧本真是浪费人才。她说:“安心睡吧,我放出花神蛊守着你。”她说完抬起手,大量的花神蛊从掌心里飞出来像漫天飞舞的红色萤火虫飞满了房间,她笑笑地看了眼张汐颜,又指了指床,让一群花神蛊飞到床底下去像梳子般把床底扫了遍,说:“没有鬼。”怕鬼的汐颜宝宝太可爱了,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头。
张汐颜安心了,脸皮又有点挂不住,把抱枕呼到柳雨的脸上,跑去洗脸刷牙换上睡袍上床补觉。
柳雨滑进张汐颜的被窝,把花神蛊先聚成一个心形,之后又做出个亲亲的表情动作。
张汐颜莞尔,问柳雨:“幼不幼稚?”
柳雨笑笑地揽住张汐颜,说:“大佬,你得保护我。”
张汐颜:“……”谁保护谁?她扫了眼满屋子的花神蛊,心说:“战力不行,但是……”蛮安心的。她调整个位置,缩在柳雨的怀里,低声说:“去到阴间也可以这样。”怕鬼的问题完美解决,睡觉!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效,反正没遇到问题之前就先当这个方案有效好了。
张大佬鹌鹑似的缩在柳雨的怀里,暂时回避这个问题。
她俩从清晨一觉睡到下午,被电话吵醒。
三姑奶奶打来的电话,问她在哪,有事找她。
张汐颜把自己的房号报给三姑奶奶,却是睡不着了,正要起身,又被柳雨抱住一顿蹭,还玩了点成人间的亲亲游戏,腻歪了半天,她俩才去洗漱。
三姑奶奶又打电话过来,让她下楼,说有人找她。
紧跟着,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她接通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小姑,我是张道昆……”声音特别紧张,似乎还有点抖。
张道昆,她大堂哥的儿子。张汐颜问:“你在楼下?”
张道昆应道:“是。我……我有事想……想……想见见您。”
张汐颜说道:“你上来吧。”把房号报给张道昆。
张道昆挺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女士住的房间,我们不方便进去。”
张汐颜说道:“那等我一会儿。”
她和柳雨下楼,就见一个二十岁左年轻人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等在楼下。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休闲装,脖子上挂着一块墨绿色有着古老符纹的玉牌,左手手腕挂着五帝钱,右手手腕挂着一串镂空的骨雕饰品,骨饰中有微弱的灵蛊波动。
柳雨一眼注意到这人,眉头一跳:同行?在这等她俩?
年轻人见到张汐颜下楼,顿时站直身子,上前,乖乖地喊了声:“小姑。”紧跟得像在班主任面前的小学生,又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柳总。”他紧张得浑身紧绷额头都在冒汗,说:“小姑,我……我安排了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行吗?”
张汐颜轻轻点头,说:“行。”
张道昆赶紧把张汐颜和柳雨往外迎,说:“我现在……不太安全,随从人员比较多,过来大概要待上一阵子,刚才在九黎会馆的别墅区那边包了一套二层楼的别墅,就在湖对面。”
柳雨问张道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张道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小姑的气场强大,我们都怕她。”岂止是怕,除了那怪胎张啸林,没谁敢往小姑跟前凑。只要小姑在老宅,他们都不敢往老宅去,就怕吵到她看书什么的,一个眼神飞过来,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柳雨笑笑地觑了眼张汐颜,说:“你还有小儿止哭的效果呀?”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懒得搭理她。
张道昆紧张又忐忑地跟在张汐颜身边。
他与小姑张汐颜除了过年和清明祭祖几乎都见不着,即使见着面,隔着辈份,吃饭都不在一桌,更玩不到一块儿,根本没什么接触。小姑走哪都自带冷气效果,她到族学旁听过几回,讲课的叔公见到她都紧张。他是没办法,又有太姑奶奶发话,这才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找来。
张家村没了,什么都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小姑这个活字典。太姑奶奶说,家里的那些藏书,但凡有的,小姑都能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他往后能过得怎么样,就看他能从小姑这里抠出来多少书。以前,虽然家里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他跟班里的富二代比也不差,没缺过钱花。当道士辛苦,糊弄过族学考试就成,反正他以后搞建筑,学点风水上面的知识就得了。可没想到一夜之间,父母双亡,有人追杀他,一堆人逼着他要东西,认为他是长子长孙手里怎么都得有点好东西,他说他没有,没有人信,给他上刑,拔了他的脚指甲再把他的脚泡进辣椒水里。那时候他才体会到家没了又没本事有多惨。以前让学,不爱学,现在想学,没得学。
张汐颜和柳雨进入张道昆租的别墅就见屋子里到处都是保镖,比起柳雨之前撑排场时的数量都还多。
柳雨看向张汐颜:他们说烂船还有三寸钉,我信了!
张道昆进入客厅,直接给张汐颜跪下了。
张汐颜诧异地看着他,说:“有事说事。”
张道昆把鞋子脱了,又把袜子扯下来,露出一双布满疤痕连脚趾都没了几根的脚。他剩下的七根脚趾头全没了指甲,且每根都变了形。他撩起衣服,身上布满鞭子抽出来的伤痕和被烫焦烧伤的痕迹。
柳雨倒抽口冷气,心说:“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张道昆把鞋袜穿上,说:“小姑,我想学本事,太姑奶奶说您有书。”
张汐颜把他扶起来,抓住他的双手查看,只见指甲全没了,手指、手掌、手背全是各种疤痕,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像是曾经被绳子勒进肉里留下的。她问:“谁干的?”
“张希平,还有义容叔公他们。”张道昆把手抽回来,说:“小姑,我想学本事。一本,您给我一本能够保命的书,一本就行。”他说着,有眼泪夺眶而出,又迅速擦掉,说:“一本,一本就行。”
张汐颜的心头又酸又堵,对张道昆说:“把保镖都撤了,修道之人,凭本事立足,把保镖都撤了。”
张道昆定下心神,干脆地应了声:“好。”二话就说,转身出去,把守在别墅里的保镖全撤了,当场付了薪水,撤得一干二净。他等他们全走后,回到客厅,站在张汐颜的跟前,说:“小姑,全撤了。”
张汐颜问他:“撤了保镖不怕吗?”
张道昆说:“我卖了家里的房子,还有接手了三姑和四叔的生意才有钱雇保镖,我不可能一辈子靠保镖保护。我想,等我有本事了,就能睡踏实了。我没本事,就算有保镖守着,我也会担心保镖会被收买来害我。有人追杀我,我逃到希平叔那里,在被窝里被义容叔公他们揪出来……”他笑了笑,哽咽着说:“我跳窗跑了,去找四叔,后来我们又被堵住了,四叔……四叔自己一个人跑了,四婶和小妹妹……还是太姑奶奶知道后,去给她们收的尸。后来听说,四叔遇到祖庭来接应的人,被接了回去。太姑奶奶把他给废了!”
张汐颜问:“你三姑呢?”她三姐,张汐月。
张道昆说:“三姑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跑,让我回祖庭,不要回家,不要回老宅,我就从学校跑了,然后发现有人找我,我就躲去了希平叔那里。后来我在希平叔家被义容叔公抓了。他们两父子让我打电话给三姑,骗她出来,三姑说会求掌教真人来救我。祖庭来了人,找到义容叔他们,但他们咬死这是镇山派的内务,祖庭也没办法强行插手,不过,好在有祖庭的人来,他们在的那段时间,义容叔他们不敢再逼我,给我治伤。后来祖庭的人遭到袭击,我就又被带走了,然后义容叔他们又被张云霄他们堵住。他们都说张家没人了,我是唯一的传人,东西肯定都在我这。”
张汐颜顿时明白三姑奶奶为什么要清理门户了。
张道昆说:“四叔家的大妹妹可能还活着。四婶让我带着她跑,我跑不掉,把她塞到了一辆过路的大货车上。我怕他们逼问我大妹妹的下落,怕受不住刑把她供出来,我没记车牌,让大妹妹离开后自己换车……”
张汐颜问:“她几岁?”
张道昆说:“今年九岁了。小姑,她叫张道颍,眼睛很大很圆,笑起来有酒窝,像四婶,很机灵的……”他说不下去,转身,去到客厅外,蹲在院子里埋着头。
张汐颜跟几个堂哥堂姐家的孩子都不熟,即使她二哥家的孩子,哪怕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接触的时间也不多。她出来后,除了回了趟祖庭,也没找过家里人。她在祖庭只见了掌教真人和三姐,他们没跟她说这些,她也不了解。她知道家里遭难大家都遭了罪,可想到和真实听说不是一回事。这就是为什么三姑奶奶出来后不是找庚辰算账,而是清理门户和找人了。这也是为什么三姑奶奶会那么处理三姐和四哥。
柳雨看张汐颜难受,她抬指戳戳张汐颜,说:“游清微连庚辰都能找到。”
张汐颜回过神来,她点点头,先给三姑奶奶打电话,问找到张道颍没有,又问家里还有哪些人失踪。
三姑奶奶告诉她,没找到尸体的都算失踪人口,全记在她之前看的那份名单上了,眼下能找的都去找到了,没找到的,都按照没了算,至于张道颍,没见到尸体,但也没找到人。她问:“道昆又托你去找人?”
张汐颜说:“没有,只是听他提起顺便问一下。”她挂了电话,找到会馆准备的书写纸开始默写名单。
游清微打电话给柳雨,问她俩睡醒了没有,约她俩吃晚饭。
柳雨与游清微约好吃饭时间,打电话给总经理安排晚餐。
张道昆在外面待了几分钟,回屋就见到他小姑坐在那写东西,到冰箱取了瓶水给小姑送过去,顺便瞄了眼写的东西,顿时愣住。他小姑字飞得飞快,字迹还格外刚正整洁,上面写的东西他还看过。他小姑有点可怕,不仅背家里修行秘籍,连镇山道派的名单都背。
张汐颜见张道昆站在旁边,问:“家里的功法,你学过哪些?”
张道昆愣了下才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张汐颜说:“背给我听听。”
张道昆点头,问:“背哪本?”
张汐颜说:“从初学的开始背。”
张道昆点头,从头开始背。几岁时学的东西,好多都忘了,就只能跳着背。
小姑写字的手压根儿没停,一直刷刷刷地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他背。他停下来,过了几秒,就见他小姑接了下一句提醒他,还顺便解释了下意思。
张道昆:“……”活字典不是一般的可怕。
他还没背完,小姑已经把名单写好了。
张汐颜知道张道昆是在什么水准了,入门级别都不算。一本书是学不出来的,先把基础知识补上吧。
她收起刚写的名单放进背包里,叫上张道昆和柳雨去吃饭。
游清微进入包厢就发现多了个年轻人,她笑着在张汐颜旁边坐下,问:“你家亲戚?”还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张汐颜说:“我大哥的小孩子。”她把刚写的名单递给游清微,说:“我想查这份名单上的人的生死及幸存者的下落,你开个价。”
游清微翻了两页,朝张汐颜伸出手,说:“笔。”
张汐颜摸出笔递给游清微。
游清微说:“名字是一个人在世间的印记,活人的名字和死人的名字,用望气术看起来是不一样的。”她说完好奇地看向张汐颜,说:“你额间的天眼都开了,他们是生是死、在什么地方,你应该能看出来的。”
张道昆愕然地看着她俩,心说:什么意思?
张汐颜是开了天眼,但她怕鬼,没敢窥阴阳,开了也是睁眼瞎。她不好承认,只说:“刚开,用得还不熟。”
游清微瞥了眼张汐颜,没拆穿这个大早上听到吃鬼被吓得面无血色落荒而逃的家伙,迅速把名字圈出来,说:“名字后打叉的是魂飞魄散了的,名字下画横线的是魂被拘到阴司城隍那去了的。这名单上还活着的只有那个叫张道颍的小朋友。想找人的话,需要生辰八字或者她使用过的物品找,找个跟她关系亲近的血亲取几滴血,价钱是八千块。”
八千?这么便宜的吗。柳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道昆闻言立即起身,去到游清微的旁边,取出钱钱,双手奉上银行卡,报上存款数和密码。
游清微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钱多?”
张道昆没说话,只恳求地看着游清微。
他的父母都没了,家人也没剩下几个,三个堂妹没了俩,他亲手把小颍塞进大货车,货车往北开,他拼命往南跑,没跑出几步就被抓住,而小颍,再没音讯。
游清微又看了眼张道昆,说:“八千,现金。孩子太小,没道行,不能直接把她带回来,最多查到详细位置,你们自己找过去。”
张道昆应道:“好。”他当即数了八千现金给游清微。
游清微指指路无归,说:“她的生辰八字,你的三滴血,找小闷呆。”
张道昆去到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动画片的路无归身边。他从小被张啸林吊打,深知有些人天生就是学什么都厉害,没敢小瞧看起来年龄比他小的路无归,特别恭敬客气地请路无归帮忙找他妹妹。
路无归问到张道颍的生辰八字,取了张道昆的几滴血画成符,施展阴阳遁术,跟着符光便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