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柳雨张汐颜 本章:第33章

    张道昆吓得发出声惨叫:“哇——你放开我——”他伸手去抓刀子准备把蛊尸祖宗了结掉,但祖宗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等他摸到刀柄,他的保暖羊毛衫就被脱了,再跟抹布似的被扔出去摔在地上打了个滚。他趁机连滚带爬地蹿出二三十米远,大喊:“小颍快跑——”喊完就见祖宗拿他的羊毛衫裹住龙头大刀的刀柄,提着刀,背着小姑往山里去。

    张道昆:“……”

    张道颍过去把张道昆拉起来,说:“大哥,别怕,祖宗会保佑我们的。”

    张道昆眼看祖宗背着小姑要走远了,没吃人也没吃小姑,赶紧拉上张道颍追上去。他身上只剩下背心,冻得连声喷嚏。

    张道颍从背包里面揪出自己的小披肩递给哥哥,又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他。

    张道昆在荒山野地里冻感冒和接受妹妹的好意之间,选择了接受妹妹的好意。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小披肩缠身上,稍微保存点暖和气,又背起妹妹往山里赶。

    他俩被蛊尸祖宗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好在它臭,走过的地方臭味久久不散,顺着味道也能找到。

    伙计们到镇上后,拨打张汐颜的电话,却是张道昆接的电话。

    张道昆让他们暂时到镇上安置下来,又让他们准备了一堆野营物资和消炎退烧药以及再给买点冬天的保暖衣服送到在山脚下等他。

    伙计们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太对,没多问,应承下来,赶紧去办,同时给罗钜打电话汇报情况。

    罗钜刚赶到老鲁的老家,在老鲁的岳父家找到老鲁的嫂子秦香香。

    秦家父子收了彩礼钱就等着把妹妹再嫁一嫁再收份彩礼钱好到市里买套房子给大孙子读书用,自然是不乐意让他们把秦香香带走。那边等着讨娶媳上门的人也赶来,堵住了罗钜他们。

    秦叔直接开骂,骂他们是不三不四的东西,没资格来管他家的事。

    罗钜顺手在他家的小楼墙上一抠,雪白的墙给他生生地抠了块砖出来,再被他啪掰成两块,手掌按在砖上用力揉搓几下,砖就碎成了小细块往下掉。他说:“叔,你家这房子的砖不太好呀,鲁哥在世的时候,你起这房子的时候,他还给过钱的吧,怎么不买点好些的砖呢。”

    满屋子的人,瞬间全没了声音,都看着那伙穿着打扮就很不一般的七个大汉。

    罗钜的态度极其恭敬,说:“秦叔,您是嫂子的爹,我们也不敢对您不尊重。我们都是跟着鲁哥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们早立过规矩,谁要是没了,老婆孩子妻儿家小,就由兄弟们一起照应,谁要是想发绝户财或者是欺负孤儿寡母,对不住了,照规矩来。”他大声说道:“谁想要我们嫂子改嫁,成,说亲的、保媒的、收钱的跟我们兄弟一起下去见鲁哥,鲁哥见过人,要是觉得这事能成,我们兄弟再给嫂子添嫁妆,保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要是不成,对不住了,留在下面陪我们鲁哥别回来了。”

    他的手指着地下,说:“成还是不成,一句话,我们兄弟立即去买三牲祭礼开坛做法,秦叔,您,还有大舅哥、小舅哥,还有这位想替我们鲁哥敬孝的大兄弟,我们一起下去见鲁哥,我保证怎么把你们带下去怎么带回来,除非鲁哥想留人。”

    当初老鲁的后事就是罗钜操持着办的,请来的风水先生看的山点的穴,结果罗钜说地方不好,让另换一个。风水先生不服气,罗钜指了个地方就让开挖,结果挖下去后挖出了白蚁窝。后来他跟兄弟们是自己跟老鲁挑了个坟,然后老鲁的家人又再请父亲看过,两边都觉得没问题才修的山。大家都知道他是懂行的,当时就连风水先生都赞过他们几句本事不一般,是高人。

    农村人最信这个,又有之前的事,罗钜又是这种看似客气实则相当不客气地放话,再加上秦家父子心虚,真没敢应。想娶人的也看这样子,也不敢冒险,就问彩礼怎么办。罗钜说:“谁收的你的彩礼,找谁去。”当即叫上秦香香,说:“嫂子,走吧。”

    秦香香见状,让他们稍等,匆匆跑上楼,把藏起来的行李提下楼头也不回地跟着罗钜他们走了。

    罗钜他们去到老鲁父亲家里要钱和要孩子。

    家里没人,躲了。

    罗钜扯开嗓子喊:“哎,跑得了和尚,难不得还跑得了庙不成。”当即吩咐几个伙计去买只大公鸡再买些香烛纸钱和买点白纸过来。

    大家都是一起混了多年的兄弟,那叫一个默契,当即开着车,没到半个小时,东西买齐了,一伙人都不用罗钜吩咐,像模像样地绕着宅子烧香请神送白纸剪的小人,公鸡血绕着宅子滴了一圈。

    街坊邻居见到这阵势,全围拢过,站得远远的,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罗钜摇着香火铺买来的招魂幡就开始喊:“鲁哥哎,有人吃你家的绝户发你的绝户财勒,你应不应啊……”那大嗓门喊得大伙儿都听到了。他又喊:“你要是听到就应兄弟三声哎,让这招魂幡动三动哎……”他喊话,动用体内少得可怜的真气灌注到招魂幡的杆子里,但是没控制到力道,招魂幡的竹竿当场炸碎了。

    罗钜吓了一大跳,然后大喊:“鲁哥,鲁哥,你莫气,莫气……”

    围观的人见状吓得发出惊声尖叫。

    拇指粗的竹竿可是在眼皮子底下炸的,老鲁是有多生气呀。一时间,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不少人跑去喊躲起来的老鲁的父亲和家人,告诉他们,那里做法把老鲁请上来了,招魂幡都炸了。

    老鲁的父亲底气也足:“我是他老子,他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

    气势汹汹地赶回去,刚到家门口,就见大门口起了一片黄烟,一道人形黑影站在黄烟中。黄烟外,插着香烛摆着死鸡烧着纸钱。老鲁的老婆哭得撕心裂肺,要往烟里冲,嘴里大喊着:“老鲁——”

    旁边两个伙计拼命拉着她,喊:“嫂子,阴阳有别,阴阳有别。”那可不是鲁哥,是事务所弄出来装神弄鬼吓人的伎俩,进去就得活见鬼。

    老鲁父亲有点怕,但又想:“我是你老子,我还怕你不成。”刚冲出去,就听到罗钜喊:“鲁哥,兄弟知道您生气。事情您知道了,这是您的家事,兄弟们不好过问,规矩,兄弟们都懂,您不乐意老爷子和您三个狼心狗肺的亲兄弟吃您的绝户,您照规矩办,夜里把他们带走就是。嫂子,还有侄女,我们兄弟一定替您照顾好,谁要抢您的家财,谁下去赔您——”最后一句话是用丹田运气吼出来的,吼得比高音喇叭还响。

    老鲁的爹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然后就见到烟散了,黑影也消了,只剩下一条尺余长的黑蛇盘在地上,冷幽幽地吐着舌信子。

    罗钜拿出一个装有引蛊香的小盒子,蹲下去,放在地上,喊:“鲁哥,这来。”

    黑蛇咻地一下子化成一道黑线飞进了盒子里。

    罗钜喊了声:“鲁哥,天还没黑,您暂时先下去。”他把盒子关上,用力一晃,凝聚成黑蛇形状的小蛊虫顿时散开铺在盒子底。他又用老鲁爹和周围的人都看得见的角度打开盒子,假装自己去检查鲁哥有没有周地看了眼,对身旁的伙计说:“兄弟们,鲁哥走了。”他回到哭得瘫软到身边的秦香香身边,喊:“嫂子,走啦,鲁哥的钱,他会自己要回来的。”

    秦香香抱住罗钜的腿,喊:“罗兄弟,罗兄弟,你让我再见见老鲁,再见见他……”

    老鲁的父亲也爬过来抱住罗钜的腿:“老大,老大的钱,我……我全还给他,一……一分不要他的。老二、老三和老四分的钱,我也让他们退回来。你……你跟老大说,让他别回来了,别来找我们……”

    罗钜使兄弟们使个眼神,让他们秦香香扶起来,又把吓瘫的老鲁父亲拉起来,说:“鲁叔,趁着天没黑,赶紧办。”

    这边老鲁三弟和四弟见到那阵势就去请了镇上的风水先生请来了。

    刚才伙计们到风水先生那买香烛纸钱时就报了门户,也说清楚来意,招呼都打好了,他要是再出去那就得跟人斗法了。那可是背靠大门派的干刀口舔血营生的人,挣的是卖命的钱,老鲁家的人想吃这伙人的卖命钱,那不是嫌命长吗?他敢出这个头,他怕自己活不过今晚,他说了句:“你家老大可是有道行的。”把那两兄弟推出家门,关上了房门。

    没一会儿,鲁家的人都齐全了。

    罗钜让两个兄弟出去把院子外面洒的那些东西打洒干净,省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这才回屋,让他们把钱都转回到秦香香的账户里,老鲁的房子留下来给鲁爹养老送终,算是尽了他那当儿子的最后一份孝心。鲁四拿的钱却是还不出来了,逼问之下,赌没了。

    罗钜笑笑,说:“鲁四,你是鲁哥的兄弟,但亲兄弟明算账。钱,今天傍晚前还不了,那就不用还了。”

    鲁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罗钜取出钱包,数了两千放在桌子上,说:“兄弟们随个礼。”

    同来的几个伙计多多少少地给了些钱,塞给他。

    鲁四一脸惊喜,伸手就要去抓钱,然后被他老爹一个耳光扇到了墙角。他大骂声:“那是给你送的丧礼!”算命的倒贴钱,那是算到乞丐命。要账的倒贴钱,你也敢收!

    鲁老四是最小的,欠了赌债,分钱的时候跑得最勤还把两个兄弟和父亲都坑了把,大头在他那。他有了钱,抖起来,没忍住,两天就没了,现在外面还欠着赌债。

    鲁老爹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填老四的窟窿都不够。他让老二和老三出,他们三兄弟都是习惯了找老大伸手,如今老大没了,老四又坑过他们,自己现在一毛钱没捞到,一人一句,没钱,走了。

    鲁老爹想请罗钜宽限。

    罗钜说:“来要账的是鲁哥。他上来一趟不容易,他要是三天两头上门来,您家没事都得有事了。”

    鲁四见还不起钱,就想跑。

    罗钜说:“你大哥找你,你们是血亲兄弟,有血缘联系,你还欠他卖命挣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算是躲到菩萨脚底下都躲不过。你往哪跑?”

    鲁四吓得直发抖,求救地看着鲁爹。

    鲁爹咬牙:“我卖房子,卖车,给他凑。”

    伙计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罗钜把鲁老爹的卡放回他的手里,说:“鲁叔啊,都是儿子。我们鲁哥卖命换来的钱,你拿去贴补他兄弟,还吃他绝户!我们鲁哥是你亲生的吗?”他说完,起身,双手用力地在鲁四的肩膀上连按三下,说:“好样的!抢你亲兄弟遗孀的钱去赌!服!”把那把丧礼塞进他的手里,拉起老鲁的女儿,叫上秦香香,出了鲁爹家。

    鲁四靠墙站着,只觉那三巴掌落下过后,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猛地打了个冷颤,说:“爹,我有点冷。”

    罗钜看天色不早,让他们到市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往回赶,他自己则带着两个伙计连夜搭乘高铁往回去,又再打电话问张家村那边的伙计是什么情况。

    他们告诉他,没见到小老板,只见到满身蛊尸臭味的道昆少爷。道昆少爷只穿了件背心,冻得鼻涕都出来了,不过看起来还好,只是点小感冒症状,那些药不像是给他自己买的。关于小老板的事,道昆少爷一个字没透,不过他们打听到消息,说小老板昨夜施展神通隔空把庚辰的龙头大刀夺了。

    罗钜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谁的?什么刀被夺了?”

    “庚辰的,龙头大刀,小老板引地煞之气隔空夺刃。”

    ........

    ☆、第127章第

    127

    章

    柳雨给张汐颜发消息没有人回,

    她以为张汐颜又把手机信号屏闭了没收到消息,

    也没在意。

    张汐颜一天都没消息,连句问候都没有,柳雨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柳雨打张汐颜的电话,

    电话竟然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她继续打,

    连续拨了好几次,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张道昆。她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又出事了吧?”她赶紧问:“张汐颜呢?”

    张道昆沉默两秒,

    说:“小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柳雨当场就炸了,

    “你能拿她手机,她不方便接电话,

    说吧,

    人怎么样了?伤哪了?严不严重?”

    张道昆说:“我发张照片给你,你自己看吧。”他说完,

    挂了电话。

    紧跟着一张照片发过来,

    荒山野地,

    一个满是破洞连顶都快塌了的烂窝棚里,

    张汐颜裹着张道昆的外套昏迷不醒地躺在棉絮都烂了的破床上,

    额头上糊了一堆绿糊糊草药混着虫子浆汁的东西,脸烧得通红。她的旁边守着一具皮肤角质化看起来似长鳞又似披了层甲衣的蛊尸。那蛊尸盘腿坐在床边,

    怀里抱着个大药臼正在那捣山里鲜摘的草药。张道颍的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

    托着下巴蹲在蛊尸跟前看着它捣药。

    紧跟着张道昆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庚辰的龙头大刀被扔在窝棚旁,

    上面的煞气和血光都没有了,刀身雪亮,泛着朦朦的微光,透着峥嵘霸气。

    张道昆又发了张用手指在聊天软件上潦草几笔画出来的草图过来。草图上大片黑雾从地下溢出,标注:地煞之气。地煞之气中间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字形状的东西,标注:小姑。小姑手里抓着把刀尖,标注:龙头大刀。又在刀柄处画了个爪子,标注:龙爪。

    柳雨:“……”亲姑侄。

    稍顿,张道昆发过来一个坐标。

    柳雨点开坐标,发现是在距离张家村不远的地方,在张家村以前的护山大阵内。她顿时明白,那窝棚应该是守阵人或者是把守关卡的人守岗或者是临时休息的地方。

    她记得张汐颜跟她说过,张家的蛊尸都是老祖宗临死时将蛊种在体内养出来的。因为他们刚咽气就种下了蛊,大脑及很多组织器官里的细胞都还没有死亡,用蛊和蛊药维持住了身体机能又再慢慢地改变体质恢复。在这过程中,有些祖宗会逐渐失去人性变成彻底的蛊尸,但有一些还会保留生前的记忆和意识,会保留有人性。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地理了理。

    也就是说,原本张汐颜是打算让游清微布阵,利用柳平村的风水法阵发动祭祀大阵隔空夺刀,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张汐颜提前动手,她以自身为阵或者是媒介引地煞之气夺了刀。张汐颜把自己当祭祀大阵用,这当然会受到很严重的损伤……所以哪怕张汐颜有花神蛊护体也依然烧到昏迷不醒,还需要蛊尸祖宗给她弄治伤药。

    柳雨担心张汐颜的伤势,更担心有人会趁她伤重搞事情,便决定尽快赶过去。

    她一边用她的花神蛊与黎晨的花神蛊感应联系,催促他们父女赶紧回来,一边去往存放灵蛊王的山洞释放花神蛊布置蛊瘴。

    灵蛊王原本就有黎未布下的封印,只要没有外力介入破开封印,它们会一直处在沉眠或假死状态。张汐颜带着人把这些灵蛊王从地下起出来后,担心出事,又加过封印,只要不是有人作死强行来破除封印,灵蛊王不会醒。柳雨只需要防着不让人靠近灵蛊王捣乱就行。

    她当即施展引蛊术,把漫山遍野的毒虫和蛊类都引过来,把放灵蛊王这一片的山林都变成了蛊虫横行的地方,之后又用花神蛊以及各类蛊虫释放蛊瘴,将灵蛊王裹在层层蛊瘴中。

    她把放置灵蛊王的那片山谷封起来后,又回到花集村绕着村子布置了一圈防蛊手段,这样即使有谁闯进山谷放出灵蛊王,有她布下的防护措施,它们也会避开花集村,而附近没有别的村落,能最大限度地避免伤亡。黎重和黎晨就在缅甸,他们正在往回赶,这两天就到了。

    柳雨封好灵蛊王,又把村里的事情安排妥当,连夜赶往张家村。

    交通不便,她赶了两天的路才到张家村的山脚下,正好遇到罗钜以及事务所的伙计跟张道昆在山脚碰头。

    张道昆得了重感冒,戴着口罩,喷嚏鼻涕不断,额头冷汗不断。打喷嚏时,额头的筋鼓起来,呈异常的青绿色。他的身上不仅有蛊尸的味道,还有一股从体内散发出来的蛊味。那味道很淡,但透着人体**的味道。

    柳雨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再看他烧得浑身通红发烫,就知道这是跟剧毒的蛊类待久了,中毒了。那种封在棺材里养了两千年的蛊尸,哈口气都是剧毒,张道昆那点道行根本受不了。

    她跟他们会合后,与张道昆和事务所里负责运物资的伙计们进山。

    张汐颜已经从窝棚挪到了帐篷中,她的帐篷外还多了两个门神似的蛊尸,地上有蛊尸爪子刨出来的线,谁敢过界,蛊尸就冲谁发出威胁的吼声,只有张道颍和张道昆两兄妹能靠近。

    柳雨放出花神蛊和满身气势朝着两具蛊尸压去。

    两具蛊尸仍旧寸步不让,反倒顶着压力上前,且蓄势待发,意图朝柳雨发起攻击。

    柳雨把惑音铃也动用上,直接把两具蛊尸放倒了。她拍拍手,扫了眼像两座山一样轰然倒地的蛊尸,正准备去看张汐颜,忽然感觉到危险迫近,吓得她当场化成雾蛊躲开,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危机感紧紧的缠绕住她,让她如芒在背。

    她隐藏在花神蛊雾中小心地打量着四周,放开五感去捕捉那丝异样感,终于发现是有什么东西留在那两具蛊尸身上。她以花神蛊扑杀过去,才发现是两只极为罕见的灵蛊王。这两只灵蛊王比手指甲盖还小,呈透明状,贴在蛊尸身上半点不显,要不是她修炼的是花神蛊,又是蛊身,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两只。

    能操控两只灵蛊王守护张汐颜,这是张家哪位大佬祖宗?

    她心说:“我家汐颜宝宝可真金贵。”当初张家村被灭,全家上下保她一个人逃命。如今伤重昏迷,地下睡了一两千年的老祖宗出来护她。她修炼花神蛊再是牛掰,毕竟道行浅,功法也没修炼全,瞧瞧张汐颜的本事,她是真不敢在张家的地盘上挑衅张家老祖宗,乖乖地把两只灵蛊王放回去,等着那位护犊子的老祖宗回来。

    她刚把灵蛊王放好,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山林中靠近,一道快得拉出残影的影子从树林里蹿出来咻地一下子停在她的面前。那速度力量都极大,直接掀起一股风,把周围的枯枝树叶都掀起飞到空中。

    一具蛊尸挡在她和帐篷之间,它看见倒在地上的两具蛊尸,身上的气势骤然变得狂暴,杀气腾腾地扑向柳雨。

    柳雨吓得赶紧化成雾蛊绕着大树躲。

    她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结果这蛊尸祖宗的速度更快,直接撞进蛊雾中朝她的本命灵蛊和真身抓来。下手就是要她的小命。她吓得大喊:“张汐颜,救命呀。”

    张道颍被柳雨突然变成蛊雾放倒两位站岗的祖宗都惊傻了,没等她回过神来,赶回来的蛊尸祖宗就和柳雨打起来了。她听到柳雨的喊声才回过神,喊:“祖宗,那是小姑的女朋友,不能打。”

    张汐颜烧得迷迷糊糊睡得半梦半醒,她的头疼欲裂,浑身的经脉穴位全都火烧火燎地痛,那感觉就像是连续三年不降雨每天曝晒的大地,都干涸到裂开了。如果不是有花神蛊勉力撑着,又有一股清凉柔和宛若甘泉般的药力顺着额间天眼处往内渗来,她想自己大概会意识崩溃而亡吧,就是现实中的脑死亡。

    耳畔响起张道颍的喊声,她还在想:“神特么的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然后,才突然想起是柳雨,待把张道颍那句话的意思全部消化完,顿时吓醒。那坑货成天搂捅子,该不会是掀她家祖宗的棺材板了吧,以柳雨的身手,遇到她家老祖宗真没得打。

    张汐颜想醒过来,但头疼得像有千万把刀在扎,发出声痛苦的低叫,喊了声:“柳雨。”她是真担心那坑货被祖宗给料理了。

    正在追击柳雨的蛊尸祖宗听到帐篷里传出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调头回去,落在帐篷外,担忧地看向帐篷里,却见人还昏迷了,且很痛苦的样子。

    柳雨被蛊尸祖宗追得都差点弃军保帅分出部分花神蛊遁地保命了,结果听到张汐颜喊了声她的名字,然后那蛊尸就调头回去了。她都没敢聚成形,依然散成蛊雾状,盘在树上,远远地朝帐篷里看去,见到那蛊尸紧张的样子,顿时冒出困惑:张长寿都没你这么紧张吧?

    她更担心张汐颜,然后心酸又难受。她家汐颜宝宝多爱她呀,醒迷不醒还在一直喊她的名字。

    蛊尸祖宗靠近,侧耳去听张汐颜在喊什么,然后面露困惑,又扭头朝旁边傻站着的张道昆发出声嘶吼,待见张道昆朝他看来,又指指张汐颜,似在询问。

    张道昆指指树上的那一团花神蛊,“小姑叫的是她。柳雨,小姑的女朋友。”

    蛊尸祖宗又朝柳雨嘶吼声,示意她下来,赶紧过来。

    柳雨:“?”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万一咬我怎么办?可她看张汐颜那么难受,旁边还有张道昆和张道颍守着,壮着胆子过去,把惑音铃和瘟神蛊都用上,准备随时保命。

    她过去后,就见蛊尸祖宗跪坐在地上,从旁边拿出一个装满蛊汁的药罐子用汤匙往里面盛蛊汁喂张汐颜。那罐子里的蛊被捣碎了,从残留的部位能够看出来大部分都是出自蛊山。她看向蛊尸祖宗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太对了:你把张家村掏出来了?

    蛊尸祖宗那锋利得一爪子能把百年老树抓去一大块的爪子握住汤匙时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估计是怕把她家汐颜宝宝呛到,还让张道颍过来把张汐颜扶起来。张长寿养女儿都没它这么仔细。

    柳雨总觉得有点违和诡异。

    忽然,张汐颜的眼皮颤了颤,睁开眼,又喊了句:“柳雨。”

    柳雨凑过去,喊:“汐颜宝宝。”

    蛊尸祖宗扭头看向柳雨,斜眼,侧目,眼带困惑:你喊什么?

    张汐颜的眼皮很沉,努力地睁开条缝,看到柳雨在身旁,没被祖宗挠死,才放下心,叮嘱句:“别掀我家祖宗棺材,你打不过。”便又昏睡过去。

    柳雨:真实得有点扎心。

    她握住张汐颜的手,释放出花神蛊去探查张汐颜的伤势,才发现张汐颜伤得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宛若一个布满裂缝的瓷娃娃,仿佛稍微再多点外力就会崩碎。她轻轻地在张汐颜的脸颊上吻了下,说:“汐颜宝宝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释放出自己的花神蛊,让张汐颜心脏中虚弱的本命灵蛊吞噬她的子蛊补充。本命灵蛊好起来,才能更好地帮助张汐颜修复损伤。

    不过,亏本的买卖也不能干太多,于是她把蛊尸祖宗怀里抱着的药罐子抢过来,一口气喝光,说:“汐颜宝宝又不是修炼蛊身,你这么喂她,喂多了她会中毒。”

    蛊尸祖宗打量她两眼,伸手替张汐颜把脉。

    柳雨:“……”蛊尸还会把脉?

    蛊尸祖宗把完脉,起身,出去,没过两分钟又回来,把满满的两罐蛊浆摆在柳雨的面前,示意她:喝。

    柳雨:?这专出奇葩的张家,祖宗都变成了蛊尸还这么奇葩。

    她释放出部分花神蛊,扎进罐子里喝蛊浆。喝就喝,不喝白不喝。

    她觉察到不对劲,扭头朝蛊尸祖宗看去,就见蛊尸祖宗用一种打量又带困惑的眼神看着她。她打不过,惹不起,乖乖地给汐颜宝宝疗伤。这蛊尸祖宗再牛掰又怎么样,汐颜宝宝可是为她铡过祖宗脑袋的,哼。

    …………

    张汐颜再次睁开眼,就见柳雨和她家蛊尸祖宗都坐在旁边,面对面,大眼对小眼,气氛略有些诡异。

    一人一蛊尸觉察到她醒来,同时扭头凑过来,然后又同时扭头看向对方,都更加困惑。

    柳雨:我紧张关心我的女朋友,你凑什么热闹?

    蛊尸祖宗扫视两眼柳雨,又朝张汐颜发出声低沉的嘶吼,似在问没事了吧,好些了吗?

    张汐颜看懂蛊尸祖宗眼里的担心,听懂它的嘶吼,应了声:“我没事。”向柳雨介绍:“这是张家的第二代先祖张继平,黎虫虫的独子。”

    柳雨:黎虫虫的儿子?还是独子?黎虫虫手把手地带大教出来的?还有黎虫虫的血脉天赋力量。

    柳雨吓得心跳都漏了几拍:姐能从他的攻击下活下来,那是真的命大本事大。

    蛊尸祖宗满脸乖巧地跪坐在床旁,坐得直直的,但头微低,一副随时等着张汐颜差遣的模样。

    柳雨觉得如果自己再塞个手机给他,就特别像病房里陪床的病人子女,还是特孝顺的那种。打住,打住,这念头有点可怕,会被天打雷劈的。这大概是因为古人谦虚再加上坐姿跟现代人不一样。这么小的一顶帐篷,我们二人世界,我陪受伤住院……咳住帐篷的女朋友,你一个灯泡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朝蛊尸祖宗看去:亲,您老人家能不干扰后辈谈恋爱能回避下吗?

    蛊尸祖宗坐得格外端正,看向柳雨的眼神还颇具威仪,仿佛曾经也是位很牛掰的大佬,气势和实力都妥妥地碾压柳雨。

    柳雨放弃跟蛊尸祖宗较劲,又朝张汐颜看去,便见张汐颜又睡了过去。

    张汐颜睡得很沉,气息也很微弱,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她心脏中的花神蛊还在卖力地修复伤体,可这么重的伤,也不敢用力过猛,只能一点点地慢慢来。

    柳雨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提来水,打湿毛巾给张汐颜擦脸擦胳膊,还塞了块香皂给蛊尸祖宗,委婉地请它去洗澡。

    蛊尸祖宗闻了闻香皂,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出去把蹲在树下吃方便速食的张道昆揪起来,摊开手里的香皂低声嘶吼句,询问这是做什么的?

    它的口气重,迎面扑来,张道昆的嘴里还含着饭,当场熏吐。

    罗钜和伙计们,一下子也都吃不下了。

    张道颍见状,赶紧去抢救大哥,告诉祖宗香皂的用法。

    张汐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她家的蛊尸祖宗穿着一身时尚中长款风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跪坐在旁边。一头杂乱的头发梳起来,挽成道髻顶在头上。

    柳雨好不容易把帐篷里收拾干净,让她家汐颜宝宝睡得好点,这蛊尸祖宗就又回来了。身上洗得再香,收拾得再像人,那也是蛊尸呀,从内自外地散发着蛊尸的味儿。这蛊尸还会抢张道昆的衣服!这可真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身量都差不多。

    ☆、第128章第

    128

    章

    有蛊尸祖宗在,

    柳雨作为陪护人员,想跟病人挤着睡一会儿都不行,

    只能靠在边上趴一会儿。她对这蛊尸祖宗也是无话可说,

    知道的,

    知道它是张家的第二代老祖宗,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张汐颜的大孝子。照顾张汐颜比她还要勤快,

    熬药喂水擦手洗脸,要不是男女有别,

    再加上人和蛊尸有别,它是不是连澡都要替她家汐颜宝宝擦上了。蛊尸祖宗替她家汐颜宝宝擦完脸和手,

    不让她碰汐颜宝宝,

    把张道颍叫进来给张汐颜擦澡。

    如果不是她打不过这摆明意图要棒拆鸳鸯的蛊尸祖宗,她非得……那是张汐颜的祖宗,就算她打得过也不敢怎么样。柳雨憋屈得不行。好在张汐颜昏睡两天过后,精神明显好转,至少清醒的时候多了,柳雨抱着张汐颜的胳膊看似委婉实则直接地狠狠地告蛊尸祖宗的状。

    蛊尸祖宗坐在旁边,总是用一种默默观察的神情打量着她俩。

    张汐颜又睡了三四天,头疼的症状才逐渐好转,

    也连续看了好几天蛊尸祖宗跟柳雨斗法的大戏。

    她觉得血缘亲情这东西挺微妙的,

    明明她跟蛊尸祖宗隔了将近一百代,

    并且不管这位张继山蛊尸祖宗生前长什么,

    现在的模样横看竖看斜看都只能用恐怖和可怕来形容,

    但那种血亲间的感觉让她并不怕它,

    甚至有种类似于家人的感觉。大部分时候蛊尸祖宗都很安静,哪怕是挤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它还挺臭,但并不打扰到她,就好像天生的对旁边有这么位蹲在这特别习惯。大概就像她写作业时,她爸张长寿坐旁边的感觉差不多。不过毕竟差着遥远的辈份,且这位祖宗又变成了蛊尸,没有那么依赖感,倒是下意识地想养蛊驯蛊什么的,想把它身上的味道压一压。

    她给蛊尸祖宗做了几个测试,确定它完全保留人性和意识以及生前的记忆,它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会她家的祖传掌法和拳法,那攻击方式一看就是黎虫虫教出来的,修炼路数则是道蛊双修,不仅修炼有道家功法,还修炼了《巫神玄灵经》,并且至今仍能施展出来,且仿佛它在这两千年里一直有不停修炼,功力极为深厚。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能够完全听懂普通话以及老家方言,可是人类的语言是在不断变迁发展的,现在的语言跟两千年前是很不一样的。

    张汐颜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位很可能根本没有像其它的蛊尸那样一直处在沉眠或者是假死状态。

    她家祖陵一直有人守护,就像如果她家不出事,过些年她也得回来守祖陵,定期检查各棺材和棺材中老祖宗,给它们添加蛊药。一来防止它们醒来,二来维持它们的活性,偶尔还得唤醒蛊尸祖宗让它们起来活动,以免睡死。如果发现有谁睡死——这个睡死是指死亡,就是种的蛊和身体都死了,开始**,那么将尸骨移到不容易损坏的石棺中再封上封泥彻底封死,以后不再开棺维护保养。

    这位蛊尸祖宗没有沉眠,而她家祖陵经常有人,它虽然因为变成蛊尸失去了语言功能,但能听到守陵人交谈,才不会有与外界语言脱节的情况出现。

    张汐颜有这猜测,便直接问了蛊尸祖宗,结果它点头又摇头。

    张汐颜又问:“是没有一直沉眠,而是经常醒来?”

    蛊尸祖宗点头。

    张汐颜心说:“原来您就是那位睡觉不老实的祖宗呀。”她三姑奶奶说的,她家,最顶层,天字号有位祖宗经常醒,人家还能出祖陵往黑牢里跑,自己觅食,吃饱了再回去,还自己给自己把棺材盖上。她问三姑奶奶是哪位,想着以后避着点那位祖宗,结果被三姑奶奶看穿她的小心思,没告诉她。

    张汐颜看蛊尸祖宗除了样子变丑,从本质上来说和柳雨修炼蛊身的情况没区别,便把与《巫神玄灵经》配套的《镇压灵蛊巫神宝典》传给了它。

    她传授蛊尸祖宗巫神宝典的时候,把柳雨、张道昆和张道颍都叫进帐篷里,让他们跟着一起学。她讲得极细,无论他们能够修炼到哪个境界,至少知道怎么修炼,如果有合适的传人也能把功法传下去,不使巫神道统在这里断了传承。

    这时候就能看出悟性和资质以及学识积累,她传完口诀,蛊尸祖宗就坐到外面修炼。它按照口诀所述的方式修炼,一气呵成,毫无阻碍,甚至能够在运转中自动融合进巫神玄灵经,还去炼化种在体内的蛊。可以说是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的典范。柳雨、张道昆和张道颍的基础差到她需要从每一根经脉每一个穴位开始给他们讲解,起步点是一样的。悟性上来说,柳雨和张道颍差不多,她俩如果有认真听,基本上她讲完,她俩就懂了,偶尔会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她们也会及时提问。至于张道昆,记忆力比柳雨和张道颍差出一大截,理解力……就更赶不上了。他刷刷刷地拿笔埋头做笔记,甚至还想借助录音笔或用手机拍下来,回头再补课。

    一本《镇压灵蛊巫神宝典》,蛊尸祖宗学了一天就出师了,然后就跟扎根在了她帐篷外似的,坐下开始修炼,半个月没挪过屁股。

    柳雨和张道颍学了半个月。张道颍是完全记住了也吃透了,小姑娘抛弃了之前修炼玄元神功,改修巫神宝典了,美其名曰,要学就学最厉害的。至于柳雨,理解了,知道怎么修炼了,但是让她背出来,别想,她另外组织语言挑重点告诉你怎么修炼,旁枝细节什么的就不要太在意了,半个月的速成班能修炼成这样很不容易了。实际上就是经脉图太复杂,穴位太多,没背下来,需要翻书。柳雨在记忆上遭到张道颍的碾压过后,不知道哪根弦不对,一周没跟张道颍说话。

    张汐颜连养伤带教徒弟,在帐篷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她是丹田枯竭兼经脉受损,一动就疼还浑身无力,只能躺着养伤,养了一个月在丹田里能够聚气行气之后,才算能够出来走动。那感觉就像久旱的大地终于下起了绵绵细雨,慢慢的滋润着枯竭的丹田和经脉,一点点地恢复生机。

    伙计们在她的帐篷外搭了个营地,一直守在这里,每天是抓紧时间修习内功和练习剑阵。

    寒冬腊月里,外面飘着雪,山林铺上层雪色。

    她走出帐篷就见到张道颍正在雪地里教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小女孩扎马步和挥拳,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插像模像样的。

    小女孩是老鲁的女儿,十一岁,母女俩被伙计们接来后就跟着上了山。老鲁没了,他的老婆秦香香担心女儿没有爸爸保护受欺负,想让孩子学点防身本事。老鲁的老婆是个少言寡语闷头干活的个勤快人,但似乎是为了避嫌,并不跟人扎堆或走近了,总是一个个默默干活。

    她去到搭有灶台的帐篷,找到正在卤肉的秦香香。

    大家伙儿在山上都是吃便利速食,不过秦香香偶尔会给大家煮煮饭做点卤菜炖点汤加餐。

    秦香香正往灶眼里添柴,忽然见到一个陌生女人披裹着风雪走进帐篷。那女人非常漂亮,皮肤比雪还要白上几分,一看就不像是一般人,气势比电视里演的女强人都要强大得多,干净透彻的就像是从山林间的雪或从山泉里变出来的人。她的脑子里瞬间迸出个念头:“该不会是山里跑出来的妖精吧。”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都没见过这女人。她顿显局促和紧张,想问这女人是谁,有什么事,又怕开口,忐忑地站起来看着她。

    那女人来到大锅前探头去看卤肉。

    秦香香恍然大悟:这是山里的妖精被卤肉香给勾出来了。她赶紧盛了一大块肉,找了个袋子装进去,递给张汐颜,说:“拿着肉,快走。”

    张汐颜:?什么意思?

    秦香香小声催促:“下雪,山里没吃的吧?你拿着,快走。我们这都是道士,会收了你的。”

    张汐颜:“……”

    秦香香见这妖精有点傻,小声地说:“你见到外面那具千年大僵尸没有,那么厉害都被我们小老板收拾得伏伏贴贴的,你这小妖精这点道行在我们小老板那里不够看。”

    小妖精?这点道行在小老板那里不够看?张汐颜:“……”罗钜,你给我出来,你倒是说说平时是怎么给我宣传的?

    秦香香看这小妖精还傻着,把装肉的袋子塞进她的手里,就把她往外推,说:“出去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张汐颜满脸懵比地被秦香香推出厨房,她看了眼自家的蛊尸祖宗,想了想,大概理解了秦香香的脑回路,这是道士的地盘,都出现了僵尸,再出现妖精什么的,很正常吧?她低头看看自己,正统道门出身,哪里像妖精了?

    正在练功的鲁嘉嘉困惑地看着她俩。

    秦香香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把张汐颜往营地后面的山里推,还朝她挥手:“拿到肉赶紧回山里去。”还叮嘱她:“躲着点人。”

    张道颍见鲁嘉嘉盯着后面发呆,回头就见到她小姑出来了,欢喜地叫了声:“小姑。”飞快地路过去一把抱住小姑,又见到她小姑手里提的袋子,叫道:“小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柳雨不喜欢我,你还给她打包卤肉。你还有伤呢,她馋肉为什么不自己去厨房拿,我都没有去厨房吃肉,我还是小孩子,她都是大人了。”满满地全是不满和抗议。

    秦香香:“……”小姑?不是妖精?小姑……那不是小老板么?

    她当场傻了。

    张汐颜:“……”是我在帐篷里养伤太久,跟不上你们的脑回路了吗?

    秦香香结结巴巴地喊:“小……小老板?”不是说小老板很厉害很凶悍,能让大僵尸伏首贴耳地听话,还能跟龙抢刀子吗?大伙儿见到她都腿软紧张不敢多说话吗?没说小老板漂亮得跟小妖精似的呀。他们还说在小老板跟前都不敢喘大气,说小老板天生的生人勿近。生人勿近的小老板能让她第一次见就捞出最大的一块卤肉给她带走?

    她朝张汐颜看去,真没看出她哪里凶、哪里悍了。

    张汐颜把卤肉塞给张道颍,说:“刚从锅里捞起来的,当心烫。”把张道颍打发走,对秦香香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习不习惯,张道颍还小,又没了父母照顾,麻烦你了。”

    秦香香赶紧说:“不麻烦,不麻烦。”这真是小老板,不是妖精?

    张汐颜说:“那你先忙。”赶紧闪人,能从锅里捞肉送给妖精的人不需要她担心。柳雨还吐槽他们张家人奇葩,她看他们才是真奇葩。

    她回到帐篷里,给三姑奶奶发消息,“快过年了,回张家村吗?”

    三姑奶奶秒回:“继平老祖宗还在你那吗?”

    张汐颜告诉三姑奶奶老祖宗一直坐在她帐篷外没动。

    三姑奶奶:“忙,不回。”

    特意问了这么一句才说忙,有问题呀。张汐颜问:“你是不是以前掀过二代祖宗的棺材还是干过别的事?”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又发了条信息:“三姑奶奶?”消息发出去就收到一条她已经被对方拉黑消息无法送达的提示。

    张汐颜知道三姑奶奶是真的不会回来过年了,至少今年不会。

    ☆、第129章第

    129

    章

    三姑奶奶张娇妍虽然不至于忙到没时间回家过年,

    但确实忙。

    按照张汐颜的计划是她带着蛊尸祖宗们去挑应龙部落的堂口,然而,

    庚辰毁了她家的万棺阵却完美地避开了二代祖宗张继平,使得她连一个蛊尸祖宗都没敢带,悄悄地布了阵便逃了。

    她从来没见过黎虫虫说话,

    张汐颜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张继平却是个话唠。张继平成为蛊尸声带都坏了,

    说话嘶嘶吖吖的,还有腥臭无比的口气,

    偏偏就是个话唠,

    还是个战斗力要上天全祖陵最活跃的话唠。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掀了张继平的棺材板,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掀了二代祖宗的棺材板后被他揍了不服气,往它的棺材里下料。她边跑边遛祖宗,嘴炮更是开到飞起,再后来,

    呵呵……说出来全都是泪!

    这一切的源头是她在不到开棺保养的日子掀了张继平的棺材,

    被它揍了,后来她趁着它溜出棺材去黑牢不知道干嘛的时候,往它的棺材里放了泡屎……新鲜的,刚拉的,散发着热气的,

    然后,

    一回头,

    二代老祖宗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明明是具蛊尸,但是那表情就是一副整个都不好了的样子,然后它就暴走了。

    她跟二代老祖宗打起来,差点没被打死,还是她在危急关头大喊声:“我给你换口新棺材”保住了小命,但她跟二代祖宗间的梁子却结下了。

    二代祖宗听到她的脚步声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她落地无声出神入化的轻功都是它老人家逼出来的。

    她被黎未下蛊六十年没嗅觉也没觉得哪里没有不好,至少她在祖陵做维护保养,旁边那话唠叽叽歪歪的时候她闻不到口臭了。

    二代祖宗那龟毛性格跟张汐颜真可是一脉相承,棺材要里里外外擦干净,每次换保养药材的时候必须把之前的清理干净,铺棺材的垫子也要每次换新的,漂亮的。入葬两千年的老祖宗,别人家那都是尸体兼衣服都烂完了,到二代祖宗这里,每次开棺都得换新衣服,虽然蛊尸怕水不用水洗澡洗头,但人家要干粉洗澡,还要有发油,要桂花味的。

    蛊尸腥臭混着桂花发油,逼得人把闭气功练到扛好几百斤的棺材都不带喘气的。它老人家还抽查功课,没事上藏书楼翻两本书让她背。她如果背不出来,出不了万棺阵吃不了饭。她捧着书,不能默读,要大声朗读记忆,声音必须要大,不大二代祖宗就对着她叨叨叨叨一直叨到她崩溃认输。她大声背书把其它蛊尸祖宗吵醒,搞得大家误会她没事就去掀祖宗们的棺材板。她虽然经常掀,但也不是谁的棺材板都掀的,得看随葬品和给蛊尸祖宗们种的蛊类以及祖宗们的颜值来。

    张娇妍觉得要是张汐颜当着二代祖宗的面喊她三姑奶奶再下个跪什么的,就该是二代祖宗送她一口新棺材了,保证让她躺得平平整整连尸都诈不了。

    张汐颜还想让她跟二代祖宗一起过年,呵呵!

    好好活着不好吗?一个人吃火锅没有人抢不香吗?

    她果断地把张汐颜拉黑,继续涮她的老北京铜火锅。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进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大把年岁的老婆子,脖子上戴着色泽浓厚均匀的碧玉,手腕戴着血沁玉,手指上戴着好几枚宝石戒指,身服上的饰物也是价格不凡,整个人穿得格外贵气。老婆子笑道:“张娇妍。”

    张娇妍抬起头看过去,硬是没从这张老到皱巴巴地脸上认出来人是谁。她点点下巴,问:“哪位?”

    “夏翠翠。”

    火锅顿时不香了。

    张娇妍“哦”了声,继续涮着火锅,刚出锅的涮羊肉吃在嘴里如同嚼腊。

    夏翠翠有个堂姐叫夏谷雨,六十多年前的一把纯阳真火把黎未的本命灵蛊和自己烧成了灰烬。夏谷雨死了,但她的气运庇护了夏家六十多年,夏翠翠就属于沾光人员之一,也是张娇妍的拉黑名单的躺尸人员之一。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烦,神烦!当年她跟夏谷雨凑一块作天作地的时候,这女人一副“我爸是局长,我是局长千金,夏谷雨,你作为局长的侄女怎么能跟这样的土包子在一起呢,多丢人呐,还穿有孔的布鞋,真丑。”MD,那是道士的十方鞋。嫌她土,嫌她的道袍丑,嫌她的鞋子难看,还嫌她穷。她刚从山里下来,比不上城里人时髦,前三样她也认了,她穷?她随便扛块老祖宗的棺材板出来都有人抢着高价收购,她家还能翻出金丝楠的棺材,她穷,啊呸!她天生丽质,稍微把道袍改良一下下,仙气飘飘,迷得夏谷雨挑着她的下巴,说要娶她。可怜的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被夏谷雨撩几回过后,竟然当了真,结果黎未才是夏谷雨的真爱,一眼定情,说起来全都是泪。后来夏局长倒台,夏翠翠又哭“夏谷雨,你没良心,你见死不救。”救个鬼哟,自己作死,神仙难救。

    夏翠翠见到张娇妍笑眯眯地说:“张娇妍,你跟我堂姐可是生死至交,她的骨灰还在你那里,你怎么不理我呢。”

    张娇妍抬头轻飘飘地回她一句:“又不是你的骨灰在我那里。”

    夏翠翠被噎了下,随即又笑道:“瞧你这张嘴,几十年没见,还是这么能气人。他们说你返老还童,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比当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还要年轻漂亮。”

    这饭没法吃了!张娇妍放下筷子,说:“少假兮兮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夏翠翠问:“你返老还童的美颜药的方子,你开个价吧。”

    六十多年没见,你的脸都皱成鸡皮了,怎么还这么大!张娇妍懒得搭理她,继续烫火锅。

    夏翠翠把名片递给张娇妍,说:“我的实力可是很有保证的。外面都说彭泽山庄大火和失踪案是你干的,还说彭泽山庄里有秘库,但被你搬光了,都在找你。你要是跟我合作,我保你太平无事。看在谷雨堂姐的份上,我这也是想帮你。”

    张娇妍真不想理她。乌玄都回不周山了,夏谷雨早就成了不可追的回忆。可提起过往,还是那么扎心窝。她把名片推回去,叫服务员进来买单结账。

    夏翠翠慢悠悠地说:“张娇妍,我知道你能打,但只要你动手,要么进局子,要么被通缉,这点能量我还是有的。”

    张娇妍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值得拥有。”她把没烫的猪脑花端到夏翠翠的面前。她说完,取出现金放在桌子上,打开门出去。

    夏翠翠的保镖站在门外堵住门,然而,门一开,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全部浑身发麻地倒在了地上,个个口吐白沫地抽搐,旁边的服务员吓坏了。

    张娇妍喊:“赶紧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呀。”

    夏翠翠快步追到门口,见到倒满地的保镖,人都傻了,指着张娇妍:“你干的!”

    张娇妍扔给她两个字:“白痴。”踩在倒地的保镖们身上,拿他们当人肉地毯,扬长而去。

    当年,夏翠翠在她和夏谷雨那被打上的标签就是脑残智障堂妹。

    她到停车场取了车,大冷天的,天空飘着雪,她开着敞篷跑车驶向修建在彭泽湖边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彭泽山庄。

    前天夜里,彭泽山庄燃起了大火,除了清洁工园丁等干杂活的普通人,从安保、门客到主人家,一个都没走脱。

    有一种火叫做地煞灵火,是修炼地煞之气从丹田里孕育出来的黑色火焰。那是一种冷火,属阴火的一种,能把人从神魂到躯体一烧而光。失踪的那些人都葬身在了地煞灵火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彭泽山庄属于应龙部落淮阳龙姓家族的主支。

    庚辰上一具附身的躯壳就是出自这里,论辈份,该喊淮阳老龙一声堂叔。

    六十多年前,有神秘人设局,引着她们去见到了黎未,在夏谷雨和黎未相恋时,又唤醒了夏谷雨封印的记忆,导致她和黎未决裂,最终一个身死魂入轮回,一个身受重伤消失了六十年。夏谷雨死了,死在二十四岁那年。她和夏谷雨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没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当年的神秘人叫龙泽,出自彭泽山庄。

    车子开到距离彭泽山庄不远的地方停下,她朝着彭泽山庄望去。

    她放的那场火不仅把彭泽山庄烧没了,连外面的树林都一把火烧了。临湖而建的山庄变成了废墟,断壁残桓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有车队停在彭泽山庄外,约有二三十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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