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便要迈进八卦阵中,宋清涟却突然开口:
「宋曜,你可想清楚了,你一旦踏进去,你会死。」
方时夜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八卦阵。
只要他的这一步落下,他就会死。
可是我,无论他进不进来,都是必须要死的。
与其死两个人,倒不如就死我一个。
我忍着痛扯着嗓子喊他:「不要进来,求你。」
明明还想要逞强,可是胸腔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嘴角流下。
他依旧低着头,轻轻笑了笑:「我不进来,你就会死。」
说完,毅然地朝我走了过来。
越接近八卦阵阵眼处,他走得越缓慢。
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又愈合。
渐渐地,他手指逐渐长出指甲,脸上的皮肤变成青褐色。
但是只露出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就这样受伤又愈合。
明明只有几步路,他却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后一步路,他倒在我脚边,用尽力气朝我身边挪了挪。
他缓缓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温柔地捧起我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自己。
穿着大红嫁衣,胸前淡绿色的玉石吊坠泛着光。
脸上挂着泪水。
我奶奶给我这条项链时,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就是这幅光景。
我记起来了,这是我奶奶的嫁衣。
她出嫁那天,也曾这样哭过。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沉默了好久,最后摸了摸我的头:「有些旧事,不提也罢。」
我朝宋清涟吼道:「这是我奶奶的嫁衣!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宋清涟咳嗽几声,道:「你终于想起来了,说起来,方月,按照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伯父的。」
「你也配。」
宋清涟不怒反笑:「确实不配。」
17
方时夜想要摸我身上的嫁衣,最后却在距离嫁衣几毫米处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脸:「这是东北宋家宋灵淑前辈的嫁衣,用时三年制成,以九九八十一只黑狗血将布料染成红色,又以红蜘蛛固色,最后为了掩盖血腥味,用七十八种花瓣熏染,才能制成这一件嫁衣。」
听到他说的制作方法,我觉得有些作呕,想要把它脱下来。
方时夜按住我的手:「脱不下来了。」
他猛然抱住我,紧紧将我禁锢在怀里。
他触碰到嫁衣的地方瞬间传来烧焦味。
我想将他推开,可是却于事无补。
他的身上开始逐渐长出红毛。
他努力想压下去,可是下一秒又长出来。
此时,宋清涟道:「知道这件嫁衣是为何而做吗,是为了专门克制僵尸的。
「一旦穿上,必须吸收一个僵尸的尸气,否则脱不下来的。」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你知道你奶奶穿上之后,吸了谁的尸气吗?」
我知道了,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了。
我从没见过我的爷爷,也从没听家里人提起他。
所以我奶奶才会在新婚那天哭。
所以那张照片里,没有我的爷爷。
我紧握着方时夜的肩膀,想将他推开。
有些旧事,总不能再重演一次吧。
我哭着求他:「方时夜,你放开我,大不了我穿它一辈子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