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对你爸爸做了什么,明明他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责备的话语像是刀子一样朝着我射来。
乔先生好像在她们心中很重要——如果我忽略掉她们眼中呼之欲出的激动。
我耸耸肩:「医生说过了,是他最近气急攻心,做过全身检查,昏迷的原因就是血压、糖尿病和血脂,他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你们非要怪到我身上来的话,请拿出确切的证据。」
可能是这么多年,她们很少再从我和妈妈身上占到便宜,所以这一次,她们并没有肆无忌惮地诬赖。
张岚和乔雪靠在床边,尝试着叫了几声「乔先生」。
但乔先生紧闭的双眼丝毫没有松动。
在张岚给乔雪递了一个眼神过后,两个人就走了。
用脚指头想想,我也知道她们为什么离开。
比自己的老公、父亲还要重要的事情,那肯定是乔先生的钱。
我听说,张岚开始找律师转移财产,可我一点儿也不着急。
乔先生是什么人?
商人,很精明的商人。
他可能经商的手段不多,但是在「防人」这条路上,他的手段十分厉害——从当初我和妈妈被他扫地出门就能看出。
所以,张岚能动的钱很少很少。
公司和实业,她更加插不进手。
我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乔先生。
我知道他这一生喜爱热闹,身边的人没重过样,作为他的贴心小棉袄,有理由陪伴他的每一天。
直到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乔先生一天睡二十二个小时,如果吸的氧气多一点的话,也许只睡二十一小时。
剩下的两小时,几乎也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
我除了在那两个小时里扶着他上厕所,喂他吃饭,其他时间从没有打扰过他。
可是张岚就不同了。
她会在中午的十二点准时出现,摇醒本就疲惫的乔先生,用所有方式,威逼利诱着乔先生立下遗嘱。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乔先生这狡诈的一生,只有他戏弄别人的份儿,怎么会害怕一个女人呢?
加上迷信的他认为人没死就立遗嘱,是在催命。
所以,在张岚一个月坚持不懈的折腾下,他依旧没写下一个字。
心有不甘的张岚最终将心思放在了我身上。
她带着一大堆娘家人来医院叫嚣着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我嘴角不可控制地勾了起来。
「为什么?我也是乔利明的女儿,我有责任照顾他。」
反观张岚,这些天,甚至都不曾喂乔先生喝过一口水。
但张岚并不觉得不好意思,直接上手,想把我丢出去。
我当然不会轻易离开。
这可是我的九年啊。
我抱着床脚,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在我的身上。
「你是哪门子的女儿?我老公只有我一个老婆,只有乔雪一个女儿!你就是个外人,你就是看我老公要死了,来争财产的!
「你真不要脸,你忘了你爸当初是怎么把你和你那笨妈扫地出门的么?这么多年,你还敢上门就算了,还想抢走我的东西?!」
我没吭声,他们越打越起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不清醒了,外面终于响起了警铃。
警察来了。
在简单看过我的伤势后,主角就换了一个人——
乔先生太不幸了。
他才四十五岁啊,就结束了自己短暂但十分精彩的一生。
他们打我的时候,输氧管脱落,机器的紧急提醒,也在他们的辱骂和打闹声中归于平静。
所以,床上的人已经脸色发白,早没有了呼吸。
我看着那张脸,哭得撕心裂肺。
「都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爸爸!他明明还能醒还能说话的!
「你们这么多人吵闹影响他,还打架,弄掉了管子,是你们杀了他!
「警察叔叔,求求你,给我爸爸一个公道吧,我要告她故意杀人和故意伤人!」
我的手指在张岚脸上的时候,我能明显看到她满脸惨白中带着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