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菲换上了一身白裙,乌发如瀑,被海边的夜风层层卷起,伴随着汹涌海浪,好像随时可能飞走的白鸽。
她的眼睛很有辨识度,说完最后的台词,眼泪更是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可以说把清冷倔强和那种破碎感诠释得很到位。
奈何搭戏的两个新人男演员都不太能接住。
一个用力过猛地咆哮,都听到怒音了。
我低头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把伤心事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笑场。
另一个倒是不大吼了,但他抖。
没错,全身上下像被电了一样抖个不停。
直到灯光组没忍住小声问:「那个,老师您……是不是发烧了?」
局面一度非常尴尬。
导演皱着眉,很显然对最终效果非常不满意。
直到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卢砚秋打破沉默。
「导演,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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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眉苦脸的小老头如蒙大赦。
「好好好!不过刚刚芳菲站在那儿冻了太久,恐怕要缓一缓……」
伴随着声音,薛芳菲裹着羽绒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于是,卢砚秋的目光非常平静地落在了我身上。
在众人接二连三顺着他的眼神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
男人微微偏头示意。
「顾老师,您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居然从他的眼神里莫名读到了一丝丝挑衅的味道。
好像不是在问我来不来,而是问我敢不敢跟他搭戏。
嘿,我这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来!」
脱掉身上裹着的厚外套,露出里面的粉色家居服和毛毛拖鞋。
众人:「……」
呃,忘了。
还以为今晚没我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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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煞有介事地分析。
「其实我觉得女主在这个阶段已经心死了,一个坚强的人,何时会想到放弃生命呢?
「应该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丝毫希望的时候。她的神已经要散了,形自然没那么重要了。」
嗯,演员的信念感第一步,就是骗过自己。
我迎着刺骨的寒风缓缓走向大海。
本科学了几年舞蹈,我尝试着让自己的身体表现出一种完全脱力的状态。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的肢体语言,甚至没有泪流满面。
我只让眼泪悬在眼眶里,清晰可见,却又迟迟不曾落下。
然后,迎着追过来的男人,我喊停他的脚步。
四目相对,那层朦胧的水雾硬生生淡了下去。
我牵动嘴角,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最后只是轻轻说,算了吧。
——「算了吧,我们回不去了。」
我以为卢砚秋会改一改原台词,毕竟大长段的台词配合情绪输出是他的强项。
但是他没有。
海风拂过他,海水漫过他,好像世间万物都能穿过他,却再无法留下丝毫痕迹。
「如果你想要自由……」他的声音还是熟悉的音色,可分明上半句还在努力释怀,下半句又是字字不甘:
「那我给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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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到这里应该走完了。
但导演组那边却没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