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说完踉跄地离去。
我轻笑一声,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我再长两岁都能做他娘了。
「娘娘。」大宫女锦瑟心疼地看着我,「皇上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生气?」
「生气也只能憋着。」我坐在凳子上,拈起一块糕点,两个侄女今早就匆匆交换了庚帖,事已至此,更改不了了。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去给太后请安。
皇上李程还未大婚,还未设后宫之主,后宫一切事务还是太后代管。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我来时,其余的几个妃子也不过刚到,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当妙龄。
她们看见我表情都是一言难尽,毕竟我是可以做她们娘的年纪,约莫是觉得我也没有威胁,倒也没人为难我。
「都进去吧。」太后的亲信钱嬷嬷带着我们进了寿康宫。
说起来我与太后也颇有渊源,当年如果顺利,我大概会成为她的弟妹,可没想到她弟弟南安侯府世子竟然因为打马球输了摔断了腿,然后溘然长逝。
太后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我头上,对我冷嘲热讽,我嫁不出去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败坏我名声。
没想到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竟然成了她的儿媳妇,就还挺,妙不可言的。
赵太后本来不大喜欢顾家的姑娘,但是架不住顾照厉害。如今她皇儿刚登基,势力不稳,笼络朝臣是必不可少的,她也就先放下芥蒂,只希望这个顾家嫡女不要像她那个姑姑那般品行不端。
「臣妾参见太后。」
「都起来吧。」
赵太后扫了一眼花枝招展的妃子,脸上的泛着笑意,待看到我——顾黎时,笑容僵在了脸上,错愕不已,指着我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淡定地笑着:「母后,我是淑妃啊,顾家嫡女。」
赵太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万万没想到顾家送进来的嫡女竟然是顾黎!
3
「母后,你怎么了?」我明知故问道。
「呵,好得很,顾家真是好得很。」赵太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旁边不明真相的妃子看着我们二人,尽量缩小存在感,免得殃及池鱼。
赵太后这些年殚精竭虑,为了皇位谋划,心脏不堪重负,如今看见我老毛病立刻就犯了。
「太后,你可要保重身体啊!」我虚情假意地大喊道。
然后太后昏死过去。
我则施施然地回了长宁宫,屁股还没坐热,李程就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是你气坏了母后!」
我本来想说不是,但奈何现场人太多了,于是迂回地说道:「皇上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清早去给母后请安,谁知母后竟然昏厥,定然是这些年来殚精竭虑所致。皇上若真关心母后,就应该让她静养,颐养天年,而不是凡事叨扰。」
「你!」
不过几句话就把李程气着了,还真是年轻,我默默摇了摇头,谆谆教导:「皇上年轻,不应喜怒形于色、行事莽撞,您瞧瞧从昨天到今日,您半分沉稳也没有。」
李程被我说得跳脚,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骂也不是说也不是,最后竟然气哭了。
我看着李程眼角的泪水,大吃一惊,没想到小皇帝这般脆弱:「皇上怎么了这是?」
李程自觉丢人,行色匆匆地离去。
此后一个月我都没见到他,当然也没见到宫里的其他人。太后养病,免了我们的早起请安,我乐得自在,在长宁宫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娘娘,这是什么?」锦瑟替我浇水,我在刨坑种菜。
「这是青菜,等熟了,绿油油的既好看又能吃。」我熟练地播撒种子。
种了一半,忽然一小太监造访:「给淑妃娘娘请安。」
「何事?」我头也不抬,继续种地。
「今晚是端午佳节,皇上让奴才禀告娘娘届时会在未央宫举办晚宴,还请娘娘务必准时参加。」
这些日子过得安逸,我都忘了今天是端午:「知道了。」
晚宴,那兄长也会来。
当天晚上,我盛装打扮出席了晚宴,顾家嫡女顾黎顶替侄女进宫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众人看见我,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我面容平静地坐在皇上的下首,太后和皇上都是上座。
赵太后看到我立刻心痛,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我挑眉看着她,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气,她有什么好气的。
李程看见我即便再不开心,也只能憋着,装成一副合家欢的样子,他举杯,朝臣跟着一起举杯庆贺。
4
酒过三巡,总有人作妖。
大将军周尚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忽然说道:「说起来臣与淑妃娘娘也算是旧相识,当年若不是臣一念之差,如今或许是另一番景象。」
周尚喝着酒,兀自感慨。
我冷笑一声,当年周尚确实想要来我家提亲,但来的路上忽然马儿受惊,他自觉非吉兆,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想下我面子。而这般用心良苦的人除了太后不作第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