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了你是个男子。”
纪长安低头,充满了惊艳的看着黑玉赫。
鬓角簪花,人却比花还漂亮万分。
黑玉赫抬着头,眼眸中都是笑意。
风微扬,白色的花瓣自树上落下,纷纷扬扬宛若飘雨。
纪长安的发丝,被扬上黑玉赫如画般的眉眼,丝丝缕缕的。
让人心痒。
“宝宝,亲一下。”
黑玉赫的眼中,带上了一抹哀求。
这种时候,他特别想他的宝贝,能够主动的亲亲他。
一下就好。
纪长安左右看了一眼。
丫头们立即转过身,脸上憋着笑。
雨水还有点儿懵,站在原地没动。
立春立即拉了雨水一把,把雨水的身子转了过去。
纪长安这才低下头,双臂舒展的圈着黑玉赫的脖颈。
她在他仰起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说好了只亲一下。
但是在纪长安轻触过后,黑玉赫又出尔反尔了。
“嗯?”
他偏了偏俊美的脸,示意宝贝亲他的唇。
纪长安红了脸,悄声的说,“这在外面。”
哪里有人这样黏糊的?
身为蛇君,这样腆着脸求她亲他,他就不怕被他的蛇族笑话?
黑玉赫不动,漆黑的眸子只望着纪长安。
她的心软了,低头,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不能应他?
他陪了她两辈子,护了她两辈子。
不就是要她主动的亲他吗?
纪长安想满足他。
花瓣扑簌簌的落,地上很快就积攒了一层梨花花瓣。
黑玉赫在梨花香中,闭上了他的眼睛。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他的胸腔中炸开。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夫人给他的,是怎样一种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的情感。
这是曾经充满了戾气的黑玉赫,根本体会不到的。
他能战九州,万族厮杀的混沌期,他战无不胜,从无敌手。
天道成形,斥他致使血流成河,残杀弱小。
黑玉赫嗤之以鼻。
他没觉得比他弱小的,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万事万物,实力为尊,强者掠夺弱者,有什么错?
天道说他不知世间美好,不通情事,无怜悯之心。
笑话了哈,小蚂蚱也美吗?
怜悯?他怜悯一些扑上来想吃他的蝼蚁做什么?
世间哪儿有美好?战场上敌人飙出的血倒是美的。
除了无尽的厮杀外,黑玉赫没觉得这九州哪儿美了。
金银珠宝亮闪闪的东西,倒是能看上一看。
可看多了也就那么个意思。
紧接着,人间被划分出来,独居九州一隅。
天道拿他没办法,只能打发他到人间反省。
黑玉赫没觉得自已有什么错,等他过了反省期,回去还能继续干翻天道。
可是现在,黑玉赫不想和天道对着干了。
他看到了天道口中所说的美。
夫人美。
夫人身后的花也美,夫人的身子也美。
夫人给他鬓角边簪的花,是那一树的梨花中,最美的美。
黑玉赫睁开了眼,依旧望着他的夫人。
纪长安的唇,稍离了他一些。
她的指尖轻抚黑玉赫的眼睛,微微的笑,
“真傻。”
她觉得黑玉赫这样子,就像是在仰望某种信仰一般。
虔诚的就连眼中磅礴深邃的欲,都是干净的。
干净而纯粹的,只想与她陷入情欲之中。
这让纪长安觉得,那样的孽海沉浮也神圣了起来。
第
165章
为大小姐寻个万全之策
元启宇找到茶舍来的时候。
纪长安已经被黑玉赫抱进了茶舍二楼的一间包间。
她枕在黑玉赫的腿上,听着茶舍下面,有来自南方的小调在弹唱。
这间茶舍因为临着水泊,环境空旷雅致。
客人虽然不多,但还挺得一些附庸风雅之辈的青睐。
青衣来报,
“那个元启宇说闻家的人已经将大小姐您告了。”
“他特意来找大小姐,要为大小姐寻个万全之策。”
纪长安闭眼嗤笑,
“他这人就像是一条水蛭,逮着点血腥味就巴上来不放了。”
就算是闭着眼睛,纪长安都能猜出元启宇打的算盘。
一个小小的闻家,能怎么撼动纪家?
他们住了纪家这么多年的宅子,地契都是纪家的。
他们有什么理由去告纪长安?
这种状子京兆府也接,还让元启宇巴巴儿的追着纪长安的行踪出了城。
那只能说明元家的人,太想拿捏纪长安了。
黑玉赫坐在榻上,单手放在纪长安的肩上,他看着枕在腿上听小调的夫人,
“那就把他赶走?”
纪长安道:“得讲究点儿技巧,吊着他的胃口。”
纪长安吩咐青衣,“就说我乃深闺未出嫁的姑娘,不能见外男。”
“让元启宇回去吧,有事书信往来。”
元启宇怎么肯?
他屡次三番的想要见纪长安,就是为了寻个由头和纪长安拉近距离。
好不容易等到纪长安从纪府里头出来,他找这个借口追来这里。
与纪长安商讨闻家事是小,想要问问纪长安,什么时候签那封《纳妾书》才是真。
青衣的话说完,元启宇就要往二楼的包间里头走。
“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
元启宇打算用个强硬些态度见纪长安。
元家已经连续多日,没有收到纪家铺子里的银子了。
那个洪掌柜的来凤酒楼,因为给白鹤楼卖馊臭膳食的原因。
如今来凤酒楼的名声滂臭。
甚至因为好几笔大订单的流失,导致来凤酒楼还得赔偿别人大批的银子。
元家这些年被纪家养的铺张浪费成了习惯。
一段时间没有从纪家收上来账,他们还能撑住。
可是长此以往,元家人会越来越捉襟见肘。
之前元启宇说要纳纪长安做妾,他阿爹阿娘都反对。
但最近几日,他阿爹阿娘的口风有点儿松动了。
大家都觉得,现在纪家的生意这么不稳定,还是要把纪长安给弄进元家来看着。
银钱的来路才稳妥。
所以元启宇想要告诉纪长安,这是一个进入元家的好机会。
他不想纪长安错过。
可纪长安不见他,他这话就无从说起。
元启宇要强行进入包间,被赤衣抬手一推,就往后退了两步。
立春呵斥元启宇,
“放肆,我家大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闻家人要告我们大小姐,那便丁对丁卯对卯的走章程便是。”
“地契乃是我们纪家祖上传下来的祖产,闻家人是有几个良心敢睁眼说瞎话?”
“正好也教帝都城的人都看看,究竟是闻家人有理,还是我们纪家有理。”
“大人私下来见我们家大小姐,引人诟病不说,便是真心想要帮我家大小姐的,也该知私相授受会毁人清誉,大人却还非要往我家大小姐的包厢里凑。”
“是何居心?”
立春的嘴皮子厉害。
黑玉公子人在包厢中,间或还能传出几句与大小姐说笑之声。
立春要维护大小姐的闺誉,便不会让任何外人冲进包厢里去。
除非立春死了。
元启宇被立春一阵抢白,十分的恼怒。
他要拿权势压人,青衣立即双手叉腰,挡在了立春的前面。
紧接着,雨水从侧方转身,抬起头来,垂目看着矮他一个头的元启宇。
真要硬闯,那元启宇就闯闯看。
“呵......嗯......轻点儿捏......”
轻笑声,自包厢中传出,带着娇娇的吟声。
还有男人低声的诱哄,
“......一会儿......晚上再......进去看看,可以疗愈......”
元启宇的身子一震,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怒声喝问,
“里面是谁?”
“你们家的千金大小姐,究竟和谁一同在里面?”
包厢内若有似无的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纪长安拉开了房门。
她神色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挡在屋外元启宇,
“吵吵嚷嚷的,元大人成何体统?”
元启宇瞧见纪长安脸颊绯红,衣衫却是整整齐齐的。
他怒不可遏,仿佛抓住了妻子在偷情一般,指着纪长安,
“你刚刚和谁在房里?”
“与大人何干?”
纪长安平端双手,被黑玉赫打扮的一身珠光宝气。
她的穿着比起做官的元启宇来,更是气势凌人。
都说盛大的装扮,能够提升一个人的气势。
大概说的就是纪长安现在。
元启宇生气道:“你方才不是才让你的丫头堵我,说男女大防,不能私相授受?”
“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纪长安不由得笑了,
“我与自已的未婚夫婿出来饮茶,听几首南方小调,同男女大防又有什么干系?”
“元大人这管得也太宽了些,竟还管上一个小小的商户女,与自个儿未婚夫婿的事儿了。”
元启宇张了张口,竟发现自已无从反驳。
他口口声声的说,自已是京兆府的官儿,来这里是找纪长安商谈,关于闻家告她一事。
纪淮有看中的赘婿,那书生据说才高八斗,见解独到,见识广阔。
他被纪淮夸上了天。
大盛朝的文官官场无人不知黑玉赫。
整个帝都城都知道,黑玉赫就是纪淮新看中的赘婿。
纪长安与黑玉赫相伴出游,这合乎情理之中。
元启宇憋了半天,嫉妒烧昏了他的理智,
“你们尚未订婚,你便称呼他为你的未婚夫婿,你这便是有伤风化。”
纪长安稀奇了,“这便不该了呀?那你当众与我撕吵,就不伤风华了?”
她的背后,微凉的胸膛上前,黑玉赫贴在纪长安的背上。
俊美的书生,鬓角边还簪着娇艳的梨花。
他的双手亲昵的抱住纪长安的腰,整个人与纪长安贴得极近。
元启宇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一股痛楚吞噬了他,
“你,你们怎能如此亲昵?”
“元大人失心疯了不成?我们如何亲昵了?”
纪长安笑着,将身子软软的靠入黑玉赫的怀中,行径习惯成了自然。
从外人的视线看,就只能看到纪长安露出门扉的一点裙角。
黑玉赫的身影根本看不见,
自元启宇的视角,却是将黑玉赫看得清清楚楚。
纪长安笑话元启宇,她与黑玉赫这就算亲昵了?
不,真正亲昵的,是黑玉赫方才说,今天晚上居然要把他的内丹,塞到她的那里面去。
......
纪长安一想起,脸颊就通红的不成样子。
只想着怎样回绝了黑玉赫这个老变态。
连元启宇都不想再继续搭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