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的大红烛慢慢燃烧,红烛泣泪,脚踏雕刻蝙蝠与多子葡萄,圆润光滑。
我愣住了,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
难不成,这是婚房?
门被外面推开,衡止一身红衣,白发束起,眉眼如画,还是以前的那个神君,但是浑身却散发着凛冽不详的气息。
“你这是又在干什么?”
“我们还没办过婚礼,也没有婚书,我只想给你一个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人人艳羡的婚礼。”
我惊诧地看着他,转移话题:“你把虞晚晚怎么样了?”
衡止面露冷意:“当然是关到该去的地方了。”
“瑶瑶,我带你去,如果不是她,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她,一直欺骗我,那天你往生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对你动心了……”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我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人。”
被锁链束缚着,头发散乱,身下一滩滩血迹,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她看见了衡止,痛哭流涕。
“衡止哥哥,你放了我吧!晚晚错了!晚晚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晚晚的确有错,但是核心一直是衡止。
如果不是衡止的心摇摆不定,既要又要,至于出现今天这样的场面吗?
不过虞晚晚也是受益者,对于她的下场,我并没有什么同情。
我往后退了一步:“衡止,你放我回去吧。”
“嬴瑶?!我要杀了你!你活不久了!我不信你一个废柴往生了还能活到现在!”
虞晚晚的声音突然变大,无神的眼里蓄满了恨意。
她手中拿着一把生锈的剑直冲我来。
几息间,衡止便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挡住了。
而他一挥手,虞晚晚就被撞飞到了墙上,再无生机。
衡止不顾自己的伤害,立马抱着我左看右看。
“瑶瑶,你哪里受伤了吗?”
鲜血的血喷在衡止精心挑选的红衣上。
我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浑身止不住地流汗,每一根经脉像是被针扎了般疼痛。
我知道我会死,但不想在这里死去。
衡止慌忙地捏住我的手,脸色大变,各种情绪浮现在脸上,随后语气坚定。
“瑶瑶,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我无法再回应什么,虚弱的身体让我动一下眼皮就是奢望。
衡止把灵骨和灵丹又还给了我,耗尽自己所有的修为将我的身体慢慢修复。
我看见他的脸慢慢变得松弛衰老,个子也矮了一些,手也开始慢慢出现了老人斑。
“你不用这么做,我只想回去。”
衡止身体一僵,打断了我的话,他背过身去,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他的声音沙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瑶瑶,你走吧。”
我像那日在仙宴上的衡止,转过身走回了客栈。
一次也没有回头。
次日的早上,我的房门外有一件嫁衣和一封婚书。
火红的嫁衣很惹眼,布料摸起来也厚实,但是上面的针线并不好看,就像一个初学者缝的,扭扭曲曲。
婚书很精致,上面只写了“衡止”两个字。
都是我以前想要的。
客栈外,巫泽露出牙齿等着我:“瑶瑶,去游湖吧?”
我应下了。
路上听见有人在议论早上凌晨街边死了个老头,白发浓密,穿着大红衣服像是新郎官,手中还握着一枚平安符。
我知道是衡止。
我没有做别的,只是给他立了个墓碑,将嫁衣和婚书都烧在了碑前。
至此,真的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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