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起新玥说过的那番话,更是隐隐觉得,无形中似有着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操纵着他们的命运。
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为什么新玥会突然凭空出现在正凯转学过来的那一天?为什么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被置入了和新玥有关的虚假记忆?
她的家庭和住所是怎么眨眼间便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又是为什么会那么主动去结识正凯?
在三圣乡劫持正凯的那群墨镜西装男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被劫上车后,和他相关的一切为什么会从这个世界被悉数抹除?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与他一同被抹去所有存在痕迹的,为什么还有新玥?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连接和关系?
世妍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切实在太过离奇、太过超乎常规、太过违反常理,已经远远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向任何人倾吐此刻的惶恐与不安。
她甚至无法将这一切对正凯吐露分毫。
倘若说出来的话,他大概只会认为这是她太过疲惫,从而才导致出现幻觉或错误的记忆吧?
她苦笑着,又将杯子凑近嘴边,连喝了两口茉莉花茶,但仍觉得干渴难耐。
再过了约一个小时,正凯回来了。
他拎着打包好的牛肉粥和菜进了门,蹬开脚上的休闲绑带皮鞋,还来不及换上拖鞋就急匆匆冲她走来:“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世妍摇了摇头,站起来迎上去,仰起头去看他。
自打重逢以来,两人无论在工作或生活中都极为契合,他们的兴趣并不完全一致,好在都能够欣赏和接纳对方的爱好,并都乐在其中。
随着两人在情感上产生连接并越发接近,她第一次认识并体会到:原来“相看不倦”这个词一点也不夸张,这种心情和感受在爱情里确实是存在的。
就像此刻,她看着他的脸,仍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怎么了?”正凯笑问,“这不才刚在公司分开,你怎么弄得好像一年半载都没见着似的?”
他不笑的时候神情总是冷峻清冽,然而一旦泛起笑意,便犹如凛冬下在国之北境绽放的红玫瑰,透着一股冰天雪地里独得一抹鲜红的美好。
她没有答话,索性蹬开拖鞋,赤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他的脚就和手一样大,容得下她小巧的脚,才刚踏上去,他脚背传来的温暖随即在她的脚心泛起,世妍知道那是他和她切不断的连接。
正凯有些意外,下意识间就抬手捋在她的腰畔,生怕一个动弹会让她失去重心摔倒:“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呢?”
她依然没有回答,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柔软,真的好柔软。
“唔。”正凯浅吟了一声,捋在她腰畔的左手沿着背部直上,揽住了她的肩膀,开始回应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始终没有动弹半分,就这样直挺挺地伫立着,由浅至深地与她唇齿相缠。
也不晓得到底吻了多久,她依旧站在他的脚背上,伸手捧着他的脸:“你手机在口袋里吗?”
“嗯。”他不知所以地应道。
“放首浪漫的歌吧。”她梦呓般地道,“无论哪首都可以,我想和你随便跳支舞。”
正凯觉得今天的她很不寻常、和往常简直是两个样子,却又透着一股迷离异色的美。
他来不及多想,便信手掏出手机,打开酷狗音乐搜索起来,然后在
Faith
Hill
的《There
Youll
Be》曲目上点击了播放。
委婉悠扬的音乐声犹如流水般淌过大厅,Faith
Hill
深情饱满的歌声带着淡淡感伤在他们耳畔响起——
“当我想起从前,还有那些我们没有完成的梦想,我总禁不住觉得幸运,因为有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世妍有些愕然。
这首歌选得实在太应景了,就连开端的歌词也仿若在诉说她此刻的心情,她目光不由自主便闪烁了起来,抚在他脸上的手也不禁更用力地按压了下去。
她掌心仍能清晰且迅速地感受到他脸颊的弹性及光滑,这就意味着他仍真实地陪在她身边,他们此刻依然没有离散。
正凯没再追问什么。
她虽不言语,可他能籍着彼此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感受到她从每个毛孔、每个眼神所散发出来的恐惧与惊慌。
他不晓得在她的身上到底突然发生了什么,能让那个干练、果决、从容又自信的女子恍若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不过他决定先把弄清楚原因的想法暂时搁置一旁。
他只知道她当下很需要他,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只专注在今晚扮演好陪伴者的角色,哪怕暂且把工作搁置一旁也无所谓。
因为在遇见她以后,他第一次发觉并真切地意识到:原来工作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自己的梦想也并不仅止于通过工作留下不辜负青春的印记。
他爱着这个赤脚踩在他脚背上的女人。
很爱很爱。
对此刻的他来说,再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让她松驰及安心下来更重要,她想跳舞,他愿奉陪。
于是,正凯一手扶着她的腰畔,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轻缓地摇摆着腰干,带着她舞动起来。
他跳得很小心、很慢、很舒缓。
她一直踩在他的脚背上,沿着音乐旋律也扭动着身肢,她的舞动幅度同样不大,但看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与忧伤。
他还是猜不出她到底为什么而忧伤。
他还是决定不问,打算把所有疑惑都留待来日再问个清楚,现在,他只想忠实地扮演好陪伴者这个角色,只为他所挚爱的这个女人。
乐声激荡,Faith
Hill
的歌声越发高昂:“你让我知道,触摸到头顶的天空是什么感觉。我会永远记得,你让我感觉到的精神力量,你的爱让我坚持到底。”
世妍松开了抚在他脸颊两侧的手,身体径直往后方倒去。
如果能这样重重摔在地上,摔掉所有关于从前的记忆就好了,或者直接摔晕过去就好了。
她此时是真的这样想,并且立马这么做的。
可他立时揽住了她,只一个回抱,就让她更紧密地贴在他的身体上,而他揽住她身体的双手亦下意识地越发用力,仿佛只要力道一轻,就会让她从怀里跌向地面似的。
“你刚刚这是在干什么?”他毫不客气、也毫不留情地立马责备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万一摔到了该怎么办?”
出现了这一桩意外的小插曲,他也没心思再跳下去了,伸手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随即便轻轻将她放到了地上,然后他捡起方才被她蹬开的拖鞋,蹲下来送到了她的脚前。
“穿上吧。”他抬起眸子仰望着她,“我也要去穿拖鞋了。”
她将脚探入拖鞋。
由于心事重重,因此动作很慢,她才刚套进去,他就已经穿好拖鞋回来了,然后用左手牵起她的手,右手捏着她的下颌并轻轻抬起。
这样,他的目光就悉数都落进她的眼眸里了。
“世妍,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晓得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我今晚并不打算非得向你问个明白,只是有句话我还是不得不马上告诉你。”
“听好了,世妍。”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伤害自己。哪怕碰上再难承受和忍耐的事,都一定要原谅自己,你能答应我吗?”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相当较真地问,脸上不带半点笑意和温柔,一心等着她的回答。
他是真的害怕。
他是真的担心。
方才她那样不假思索便仰身往后倒去的果决,让他吓了一大跳,若不是他反应敏捷迅速,哪怕一个不当,她可能早就重重摔在地面上了。
如果撞到脑袋、如果撞出个脑震荡来,那该如何是好?!
他无法对这样的事坐视不管、也无法纵容她这种行为,他必须要当面就向她说个清楚,必须要她给他一个足够真诚的承诺。
正凯现在满脑子里只充斥着这个念头,其它的全部都被抛到一旁了。
他的担心、生气、恼火、不安、害怕、心疼……这些复杂的情绪犹如浪花般全向世妍迎面而来,让她感受得分外真切鲜明。
她没有马上回答。
是啊,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呢?
难道她伤害了自己,就能换来更稳固的幸福吗?
难道她伤害了自己,就能换来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吗?
难道她伤害了自己,就能守住他的安全、就能为这段感情换取一份永远吗?
她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所以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他急促的呼吸频率,使得他呼出的气体在近距离下都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股真挚的灼热。
“说话!”他加重了语气,“别敷衍我,我要你发自内心地答应我!”
世妍内心更加疼痛难忍,目光亦越发闪烁不停,然而却是由衷且诚实地应道:“我答应你。”
她只极其简短地答了一句,但他秒懂,也瞬息就解读出了她的慎重与真挚。
于是他终是能够松了口气,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来吧,我们一块喝粥!我还打包了蒜蓉炒地瓜叶和豆腐蒸肉丸,都是松软的食物,我们一起把它们都消灭掉。”
“嗯,一起把它们都消灭掉。”她顺着他的话说。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很高兴地牵着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看着她缓缓坐下后,才又再拉开另一张她旁边的椅子,坐到她的身旁。
“这家粥店在三亚很有名,专营海南各色小吃和菜品,用你们成都话来说,就是巴适得板。”他把粥挪到她面前,“我进厨房拿些碗盘筷子出来换上。”
“别麻烦了,用这些一次性餐具就好。”她伸手拉住刚直起身体的他,语气虽温柔却很坚定,“工作那么辛苦,今晚我们就都不要洗碗了,吃完一扔倒也轻松得很。”
“好。”他听话地坐回位置上,伸手夹起一片肉丸便放入她的粥里,“这家肉丸蒸得很鲜嫩,伴着粥一起吃特别巴适,你快尝尝。”
“嗯。”在他的催促下,世妍拿起勺子将合着肉丸的粥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他一脸专注地盯着她,等着答案的那份忐忑,竟带了几分少年意气。
恍惚间,她觉得时光似乎又倒流回到十年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女和那个看起来孤傲、但一旦敞开心扉后却又仗义重情的少年,于夕阳下赤脚在街上漫步的情景。
“好吃。”她点了点头。
“是吧?我就说好吃吧!”他笑得眯起了眼睛,总算放下心来,也往嘴里送了口粥,“嗯,好吃!简直巴适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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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时代】第81话《世妍和正凯的最后之舞》
这碗海南牛肉粥确实鲜美。
米粥熬煮得恰到好处,牛肉的汁水缓缓融入粥里,粥也将自身的浓稠赋予牛肉,它们相互交融、渗透,最终形诸送入世妍嘴里的每一口美好滋味。
恰似她当下的心情。
她用筷子也夹了片肉丸放进正凯碗里,他欢喜地当即就勺起并伴着粥送入口中,两人眼神交汇,即使不言语,彼此的心声也能直接抵达。
她喜欢他方才说的那句:“巴适得板。”
从何时开始,这个换了生长背景、变成广州土生土长出来的、当代东山少爷般的男子,居然能将成都话说得这么字正腔圆了。
或许在不自觉及无意识之间,他们早已在相互影响着彼此,当两颗心朝着对方靠近的过程中,他们都在为彼此发生着改变。
此时的每一口滋味,都有着他陪伴在旁的味道,他的木质男香还是这么好闻,光是闻到他的香水味,她这驿动不安的心都能短暂的稍微舒缓一些。
吃完晚饭,他直起身体开始收拾餐具,她在旁边默默配合,两人都没说什么,但在进厨房之前,他忽地回眸看向跟在身后的她。
“世妍。”
“嗯?”
他信手将手中的塑料袋往垃圾桶一抛,往前迈进一步,便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绵长且热烈,她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在如此慌乱不安的心绪下,如此激情的吻倒是有些冲淡了她的恐惧与惶惑,于是她也更热情地回应了过去。
他握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拉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眸子深邃得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头去。
她抬起脖子,凑近他耳畔低语道:“把拖鞋脱掉。”
正凯利落踹开拖鞋的同时,世妍的拖鞋早被她踢到一旁,她再度赤脚踩上他的脚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再跳一支舞吧。”她说,“没有音乐也无所谓,我就是想和你再跳一次。”
正凯没有回话。
他仍旧紧握着她的腰,身体缓缓摇摆,两人四目相对,即使没有音乐,却不妨碍他们沿着心跳的节拍极为随兴地舞动。
她的脚小巧而白皙,脚趾微微蜷缩着,感受从他脚背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顺着她的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用那双强而有…
这碗海南牛肉粥确实鲜美。
米粥熬煮得恰到好处,牛肉的汁水缓缓融入粥里,粥也将自身的浓稠赋予牛肉,它们相互交融、渗透,最终形诸送入世妍嘴里的每一口美好滋味。
恰似她当下的心情。
她用筷子也夹了片肉丸放进正凯碗里,他欢喜地当即就勺起并伴着粥送入口中,两人眼神交汇,即使不言语,彼此的心声也能直接抵达。
她喜欢他方才说的那句:“巴适得板。”
从何时开始,这个换了生长背景、变成广州土生土长出来的、当代东山少爷般的男子,居然能将成都话说得这么字正腔圆了。
或许在不自觉及无意识之间,他们早已在相互影响着彼此,当两颗心朝着对方靠近的过程中,他们都在为彼此发生着改变。
此时的每一口滋味,都有着他陪伴在旁的味道,他的木质男香还是这么好闻,光是闻到他的香水味,她这驿动不安的心都能短暂的稍微舒缓一些。
吃完晚饭,他直起身体开始收拾餐具,她在旁边默默配合,两人都没说什么,但在进厨房之前,他忽地回眸看向跟在身后的她。
“世妍。”
“嗯?”
他信手将手中的塑料袋往垃圾桶一抛,往前迈进一步,便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绵长且热烈,她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在如此慌乱不安的心绪下,如此激情的吻倒是有些冲淡了她的恐惧与惶惑,于是她也更热情地回应了过去。
他握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拉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眸子深邃得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头去。
她抬起脖子,凑近他耳畔低语道:“把拖鞋脱掉。”
正凯利落踹开拖鞋的同时,世妍的拖鞋早被她踢到一旁,她再度赤脚踩上他的脚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再跳一支舞吧。”她说,“没有音乐也无所谓,我就是想和你再跳一次。”
正凯没有回话。
他仍旧紧握着她的腰,身体缓缓摇摆,两人四目相对,即使没有音乐,却不妨碍他们沿着心跳的节拍极为随兴地舞动。
她的脚小巧而白皙,脚趾微微蜷缩着,感受从他脚背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顺着她的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用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腰身,既是对她平衡的支撑,也是情感的无声宣言。
两人就这样在没有音乐的伴奏下,仅凭心跳的共鸣,演绎着一场只属于彼此的舞蹈。
他那双杏仁眼专注且深情,仿佛能吸走人所有的思绪,带着她慢慢地转着圈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张力。
“我很好色。”世妍坦率道,“总是想抱着你,总是想要吻你,总是忍不住想对你做一些事情。”
“为什么不呢?”正凯微微低下头,轻轻抵着世妍的额头,“我们如此年轻,又在最美好的年纪遇见彼此,无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世妍哑然失笑,“这个词用得真冠冕堂皇。”
她顿了一下,复又凑近他耳畔道:“然而用得真好,完全说到了我的心里去。”
随着身体的摇摆,他们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两人鼻尖几近相碰,呼吸更是交融在一起,相互都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那节奏一致的跳动,仿佛是他们爱情的鼓点,在为他们的舞蹈伴奏。
随着他们动作的越发浑然一体,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陷入到静止之中,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世妍的发丝轻轻拂过正凯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交换着彼此的渴望和秘密。
两人的舞姿与步伐虽不复杂,却缠绵非常,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贴近,都是情感的流露。
她用赤足在他脚背上轻轻摩挲,留下一道道无形的印记,彼此眼神始终交织,纵然大厅静谧无声,但他们的世界却因这份默契与爱意而充满了最动人的旋律。
在这寂静的秋夜,他们就这样在没有音乐的大厅,随兴且自由地舞动着。
当这段即兴的舞蹈缓缓落下帷幕,两人紧紧相拥之际,她对他说:“把我抱在房间里去。”
正凯长臂一伸,稳稳将世妍拦腰抱起,两人贴合得那般紧密,似要将彼此融入骨血里。
他缓步穿过走廊,踏入卧室,轻轻将她放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她当即勾住他的脖子,只一拉,他整个人就随之倒在了她的身上。
“你今天不是不舒服么?”他担心地戚了戚眉,“要不然等到下次再……”
正凯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用吻封住了他的唇,他只是顿了一下,稍后便更热烈地吻了回去,她仍被巨大的恐慌所裹挟着,于是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正凯。”
“嗯?”
“我从来就未曾后悔遇见你。”她呓语般地道,“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他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总在说一些他不太理解的话,这股困惑促使他更温柔地揽住她,附在她耳畔低语道:“我也是,世妍。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从广州被调派到三亚分公司时,亲友都替他感到不值,觉得这等同于下放了一样,可他觉得这是一个磨砺的机会,待自己在三亚做出成绩来,一定能以更好的状态回到广州。
他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志气而来,不曾想却在职场遇见了身为乙方合作者的她。
她的坚韧、她的果敢、她的才情、她的野心、她的欲望、她的直率、她的主动、她对生命的爱,每一项都在相处间打动着他。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深深地爱着她了。
他甚至时常庆幸自己能被派驻到三亚来,若非如此,他怎么会遇见这么特别的女子?
刘世妍。
她是属于成都的。
只有这座包容开明、容纳着各种多元化生活方式的城市,才能造就她这般特别的女子,每次抱着她、亲吻她的时候,他都觉得像在拥抱和亲吻着成都这座城市一般。
他觉得自己想必前世一定和成都有缘,否则怎么会在才刚和她合作不久,就油然而生出一股熟悉感来,仿若自己曾遇见过她似的?
是的。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曾在哪里遇见过她。
可他同时也很笃定,自己先前确实是未曾见过她的:两人一个在广州和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一个始终呆在成都,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正在他身边,他能陪伴着她、能守护着她,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美好、更弥足珍贵、更值得珍惜呢?
所以他忍不住再次告诉她:“世妍,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两人筋疲力尽地相拥着侧躺在床上,世妍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要回去了,你不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啊,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宿舍?”他拉住她,“今晚就留下来吧!我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想陪着你,工作什么的放到明天再处理也行。”
“那怎么可以?”她笑着摇了摇头,在他脸颊下留下一个吻,“我们都知道工作对彼此的重要,我不想做那个会阻碍你向前走的女人。”
“好好工作。”她支身坐了起来,又低头聚睛看向他的眸子,“我不能留下来。一旦留下来,我总忍不住要对你做些什么,这样你今天晚上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他也利索地支起身体,曲起双膝迎向她的目光:“就算这样也无所谓,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做什么都行。”
世妍目光闪烁,轻笑着摇了摇头:“有这句话就够了,工作加油,我们明天见。”
她下了床,当着他的面逐件穿好衣服,便朝着大厅走去。
他迅速翻身下床,立马追了上来,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别回去,我说真的。”
他将下颌支在她的右肩上,语气竟带了些撒娇的味道:“至少今晚就不要走了,我们好好呆在家里陪着对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不行。”她声音温柔却很坚定,“我说过,不希望自己成为阻碍男朋友向前走的女人,所以你还是要把没做完的工作处理好,我也要回宿舍了。”
正凯终是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他赤脚随着她一路走到门前,她在打开房门前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就不用送出去了,要让其它女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可是要吃醋的。”
随着房门一关,方才还在相互依偎着的两人,瞬时便从对方的视野里消失,世妍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艰难地转身迈开步伐。
和他在一起的每段时光都是幸福的。
两人旗逢对手,无论才情、志趣或性情上都是旗鼓相当,她心扉在十年前留下的遗憾与缺口,在重逢后都被他用爱给逐步填满了。
所以她更不能阻碍到他人生的脚步。
世妍走出楼宇,掏出手机进入网约车
APP,今晚三亚夜空的月亮格外皎洁无暇,可惜她无心欣赏,网约车一路行驶过程中,她心里亦泛着淡淡离情。
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说不清楚。
明明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在东阳三亚分公司见了的,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弥漫着离情别绪呢?
当晚,世妍辗转反侧,愣是没有睡好。
翌日,她很早就爬了起来,张罗着提醒同事们起床,和他们一块吃了早餐后,又叫了网约车一块到中铁置业广场驻场。
好在经过一个漫长的夜晚,她就要在办公场所见到正凯了,只要想到这点,她就没了困意。
在驻场工作区的工位前坐下,世妍打开笔记本电脑之后的第一件事,仍旧是登陆微信。
今天是周五,依循惯例,她要将一周的工作总结及下周的规划发到项目工作群里。
她将两个文档拉近工作群,习惯性地同时去,然而这一@,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瞬间直冲上大脑,耳畔随即响起一声轰然巨响。
被,竟赫然同时出现了葛朝红与钟鑫涛这两个消失已久的名字!
世妍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一定是由于最近心神不宁而看错了,然后她深深吸了口长气,再定睛朝屏幕看去,同时再度按下
葛朝红与钟鑫涛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微信群成员的列表中,她双手颤抖地执着鼠标往下滑,可将工作群成员悉数看了一遍以后,却始终没看到周正凯和张新玥的名字。
世妍的心沉到谷底。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道,又进入项目工作群的成员名单,逐个逐个往下看去。
映入眼帘的名字仍是葛朝红与钟鑫涛,而她已经无比熟悉的周正凯与张新玥,却俨然不在群成员名单里!
世妍只觉得脑袋一轰,立刻抛下鼠标,转身就朝营销部工作区跑去。
她的举动实在太过突然,引得王磊他们全都停下动作,莫名其妙地一致看向她的背影,而东阳的员工也在吃惊地看着拔腿狂奔的她。
但他们的反应和表情,她全都视而不见,她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留意这些。
短得不能再短的距离,她却似乎跑了很久,当硬生生在正凯和新玥的工位前刹住脚步时,世妍只觉眼睛一片湿润,泪水当即不听使唤地滑出眼眶。
在正凯的工位上,居然坐着消失多时的钟鑫涛!
而曾与她无比投缘的葛朝红,此刻正坐在属于新玥的座椅里,两人听到狂奔而至的脚步声后,都在吃惊地朝她望了过来。
“正凯……”她听见自己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脚下一软,险些当着他们的面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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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时代】第82话《剧烈的悲痛下,不得已回成都疗伤》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十年前的悲剧再度重演,他和新玥又再度双双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吗?
尽管坐在眼前的葛朝红与钟鑫涛已经给了她再明确不过的答案,但世妍在情感上仍然拒绝接受,然后她冲葛朝红走了过去。
“朝红,正凯和新玥呢?他们在哪里?”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葛朝红吃惊而担心地看着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还有,正凯和新玥是谁?也是我们东阳的员工吗?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世妍所抱持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如同泡沫般残酷破灭,她脚下一软,整个身体软绵绵地就往地面摔去。
“世妍!”葛朝红惊叫,眼明手快地当即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及时将她扶正,“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呀?”
“没事,我好得很。”世妍勉强挤出笑容,泪水又不听使唤地流出眼眶,她想自己现在这种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是吗?原来东阳没有叫正凯和新玥的员工啊,原来如此啊。”她轻轻推开葛朝红仍攥着她胳膊的手,徐徐朝钟鑫涛走了过来。
“世妍,怎么了?”钟鑫涛马上迎了上来。
他对这个年轻姑娘很有好感,自打合作以来,她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相当契合他的工作主张,眼下见她神色大异,便油然而生出担心和关怀来。
“没事,鑫涛抱歉,可以让我在你座位上坐坐么?”她嘴上虽在询问,可还不待钟鑫涛回答,就不客气地走过去直接坐到他的座位上。
“啊……好。”钟鑫涛被动地应了一声。
他与葛朝红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晓得世妍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反常?
世妍坐到了那张椅子上,椅子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正凯的余温,然后她温柔地抚向桌面,从桌面一路深情地摸向鼠标、键盘和显示器。
这些都是正凯最后用过的东西,是他曾存在于她生命中留下的印记,她摸着这些物品的表情和举止,就犹如抚摸着情人一般的温柔与深情。
葛朝红与钟鑫涛简直看不明白了,平素他们对世妍都很赏识信赖,如今见她举动如此失常,也不好贸然说什么,只是怔怔站在一旁继续观望。
正凯,果然如…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十年前的悲剧再度重演,他和新玥又再度双双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吗?
尽管坐在眼前的葛朝红与钟鑫涛已经给了她再明确不过的答案,但世妍在情感上仍然拒绝接受,然后她冲葛朝红走了过去。
“朝红,正凯和新玥呢?他们在哪里?”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葛朝红吃惊而担心地看着她,立刻就站了起来,“还有,正凯和新玥是谁?也是我们东阳的员工吗?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世妍所抱持的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如同泡沫般残酷破灭,她脚下一软,整个身体软绵绵地就往地面摔去。
“世妍!”葛朝红惊叫,眼明手快地当即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及时将她扶正,“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呀?”
“没事,我好得很。”世妍勉强挤出笑容,泪水又不听使唤地流出眼眶,她想自己现在这种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是吗?原来东阳没有叫正凯和新玥的员工啊,原来如此啊。”她轻轻推开葛朝红仍攥着她胳膊的手,徐徐朝钟鑫涛走了过来。
“世妍,怎么了?”钟鑫涛马上迎了上来。
他对这个年轻姑娘很有好感,自打合作以来,她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相当契合他的工作主张,眼下见她神色大异,便油然而生出担心和关怀来。
“没事,鑫涛抱歉,可以让我在你座位上坐坐么?”她嘴上虽在询问,可还不待钟鑫涛回答,就不客气地走过去直接坐到他的座位上。
“啊……好。”钟鑫涛被动地应了一声。
他与葛朝红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晓得世妍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反常?
世妍坐到了那张椅子上,椅子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正凯的余温,然后她温柔地抚向桌面,从桌面一路深情地摸向鼠标、键盘和显示器。
这些都是正凯最后用过的东西,是他曾存在于她生命中留下的印记,她摸着这些物品的表情和举止,就犹如抚摸着情人一般的温柔与深情。
葛朝红与钟鑫涛简直看不明白了,平素他们对世妍都很赏识信赖,如今见她举动如此失常,也不好贸然说什么,只是怔怔站在一旁继续观望。
正凯,果然如十年前那样突然消失了。
世妍忽然觉得自己行将窒息了,于是下意识地开始大口大口呼吸,接着又喘得厉害,她边喘气、边颤悠悠地拿出手机进入相册。
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她和正凯的所有合影、包括为他拍的单人照片均悉数不见踪影,宛若十年前的场景重现,他所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从这世界上全部抹除!
世妍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经过葛朝红与钟鑫涛面前时,她语气浮移地冲他们搁下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暂时到外面呼吸些新鲜空气再回来。”
她举动都这么反常了,葛朝红和钟鑫涛哪还会存有异议?
葛朝红当即就关心地走上去叮嘱道:“不然你今天就回去休息,反正创作人员还留在这里,我和鑫涛直接和他们沟通就行。”
世妍冲她笑笑,不再应答,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进入电梯后,她又再次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中铁置业广场,她神色恍惚地快步向前走去,不知道到底走了有多久,直到双脚酸痛,她方才停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正凯的手机号码。
即使明知徒劳无功,她仍旧固执地要试遍所有可能,当空号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世妍忍不住当着路人的面失声痛哭。
“不可能,怎么会?”她站在大街上,丝毫不在乎过往路人好奇与诧异的眼神,“正凯,你咋个就这样消失了?咋个就这么丢下我了?”
“你不是说过,能遇见我真是太好了吗?”她泪水彻底决堤,“那就更应该好好珍惜撒!否则不就变成说谎了吗?”
“咋个会这样说消失就消失呢?我还想着今晚要到你家去耍的,我还有些话想留到今晚对你说的,你咋个就这么消失了呢?”
她喃喃自语着,忽地眼里发出了光。
对,还有正凯租住的房子!他或许还在里头!
世妍用颤抖的手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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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辆网约车,刚开到正凯租住的小区前,她就心急火燎的推开车门,风一般地跑了进去。
进入熟悉的楼栋,按下熟悉的层数,来到熟悉的门前,她哆嗦着从挎包里取出钥匙环,那上面挂着正凯刚给她不久的钥匙。
顷刻,她的身体忽地像被迎面而来的重物给撞击到了一般,直接朝着墙面倒去,幸好有墙面作为支撑,她总算没摔倒在地。
那个钥匙环上,并没有正凯给她的钥匙!
也就是说,她手头留存的所有和他的连接、有关于他的物品,也随着他的消失而一并成空!
世妍整个身体都在刹那间被抽空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活脱脱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怔怔地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她仍不甘心地踉跄着走上前去开始敲门。
“正凯,你在里面吗?”她隔着防盗门,牵肠挂肚地对着里面喊道,“我是世妍,你在里面吗?快给我开门啊!”
防盗门很快便被打开,一个丰满且强势的东北女人站在她的面前,从头到脚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找谁?”
“这不是周正凯的家么?”世妍犹如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般,殷切地望向东北女人,“他在家的,对吗?”
“什么周正凯?不认识!”东北女人果断应道,“你是不是走错房门了?我们一家租住这里都两年了,家里可没你说的那个人!”
世妍的头耷了下来。
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耷着头虚弱地道:“是么?不好意思,可能我真认错房号了。”
她低垂着头离开,又坐着网约车赶回中铁置业广场,在路上,她调出了承泽的手机号码。
“世妍,咋的了?大上午咋个有时间联系爸爸呀?”承泽温和的声音自另一端的成都传来,可以想见他此刻笑眯眯的表情。
“爸。”世妍语带哽咽地喊了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
“咋的了?咋的了?”承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别哭,有爸爸在呢!有啥子和你爸说,我来给你出主意、我来帮你解决!”
承泽这一下可被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