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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爸妈担心,我去的时候只说提前去过年,告诉他们邵岸公司里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要放假后再过去,没说我们俩吵架的事情。
我爸妈一个开公司的,一个体制内退休的,都是人精,肯定看出了点什么,但是也默契地在我面前没提。
在爸妈家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两天,邵岸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一点也不想听他解释。
晚饭的时候,爸爸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小秦那里我们沟通过了,他明天放假了,来给你道歉,顺便带点你的东西过来。小夫妻俩哪有隔夜仇的,你也收起点小脾气,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知道了,爸爸。”我心不在焉地扒着饭,闷闷地回答了一句。
第二天,因为邵岸要过来,爸妈早早地出门去买他喜欢吃的菜。
9点不到,邵岸发消息说他到了。
我汲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着得却不止邵岸,还有赵芬芬和几个他们的老乡。
“老婆,我们来接你回去过年了。”
邵岸脸上虽然笑着,我身上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不由得想起吵架的时候我说的那句“除了把我绑去火车站”。
邵岸,他居然真的敢。
不用说,背后一定少不了婆婆的撺掇。
我下意识地想关门,他的那几个老乡却把门抵住了。
赵芬芬笑嘻嘻地过来挽我的手,“嫂子,还有一个小时就发车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的行李……”
“岸哥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她不由分说把我往外推。
“你放手!”我不由得尖叫出声。
刘萍往外推的动作停了,却没有放开我的手。
我冷冷地望着邵岸,他有些心虚地回避了我的眼神,却没有制止刘萍。
我抚着隆起的肚子,心里漫起无尽的失望,我知道今天他们不把我带走不会罢休的。
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爸妈这个小区是独栋的别墅,私密性非常好,周围邻居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一个孕妇,邵岸他们有四个人,肯定没法子反抗。
“好,我跟你走。至少,让我换个鞋子吧。”
“我去给你拿。”邵岸见我松了口,殷勤地帮我拿了鞋子,蹲着给我穿上,又给我披上外套,围上围巾以后,和赵芬芬一左一右,扶着我出了门。
车上,赵芬芬在那里羡慕地喋喋不休:“嫂子,我们岸哥对你是真的好,有几个老爷们儿会给媳妇儿蹲着穿鞋的,你可真是好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赵芬芬闻言愣了一下,脸色微红,语气里还带了一声丝娇羞。
“哎呀嫂子,您可别开我玩笑了,岸哥那么优秀,我哪能……”
“吵死了。”
我别过脸去,打断了赵芬芬的话。
之前因为她是邵岸的助理,又是老乡,我对她印象还挺好,现在有了今天这一出,我连带着看她也不顺眼了。
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我只希望车速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现实和希望好像总是背道而驰,车子一路顺利到了高铁站,离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
邵岸下车去拿行李,赵芬芬陪在我身边,我向后望去,除了一批又一批陌生的回乡旅客,完全没有熟悉的面庞。
“哎哟喂!”
“怎么了,岸哥?”
邵岸搬行李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一下脚,赵芬芬赶紧跑过去查看。
邵岸其他的老乡也被他那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趁着这个机会,我把心一横,拔腿向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落落!”
邵岸发现我跑了,立马甩开行李,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扒开人群,脚下步子不停,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喊着:“大哥大姐们,快帮帮我,后面有人在追我!他们不是好人,要带我上火车!”
旅客们虽然行色匆匆,但是看到邵岸一个男人追着我这个孕妇,还是本能地帮我阻拦了他。
“滚开,别拦我,那是我老婆!”邵岸骂到,但是周围的旅客依旧挡在他身前,为我争取时间。
我心里感激,继续往前快走,却看到邵岸的一个老乡从旁边穿过了人潮,跑到了我的前面,不由得涌起一阵绝望。
“落落!”我扑进一个宽阔的胸膛,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脸,是我堂哥李越承。
“哥!”我在堂哥怀里嚎啕大哭,竟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邵岸他们还想再上前来的时候,四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从堂哥身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