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世安做梦都没想到,顾清颜会找过来,会在他离开后的几天,找到相隔千里的沪市来。
在选择来见顾清颜之前,他是有些犹豫的,不确定顾清颜会怎么做,会像从前一样的无视他伤害他打压他,还是会狠狠的责备他,责备他不应该一点小事就闹到离婚,闹到一走了之的地步。
叶世安没有瞎猜测,这些都是顾清颜曾做过的事情,江彦成出现的短短一年里,她对他做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说过很多匪夷所思的话。
可他做了万千种心理准备,唯独没想到顾清颜见到面,没有责备也没有羞辱,只很殷切的问他好不好。
心里说实话是很意外的,意外归意外,他却不会再因此而触动了。
他对顾清颜母子俩、对过去那份婚姻的所有期许,早就在踏上火车的一刻,被亲手打散,挥洒在南城的土地上了。
“挺好的。”叶世安勾勾嘴角,薄唇扬起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六年了,我从来没有一天,感觉像现在这么的好,如果早知道离婚,能带给我这么多的自由与惊喜,我或许会在你带江彦成回家的第一天离婚,而不是等到一年后,江彦成亲口告诉我他是你的初恋情人,才走投无路的选择离婚。”
离婚二字,被他轻而易举的说出口,简单得像是最寻常的吃饭喝水一样。
不可置信,顾清颜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开口的音调,都有点儿颤抖:“别这样,世安,别这样对我,我错了,我都知道我错了。”
叶世安眼底浮动起了讽刺:“在你当我面打电话,用原属于我的北城医院主治医生的名额,替江彦成换取一份最简单的后勤工作,我也求过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顾清颜脸红语塞。
当时她很不耐烦,用觉悟捆绑了叶世安,要求他一定要照做,甚至连一句安抚和安慰,都没有给他啊。
见她如此,就知道她还是要脸的,叶世安双眸讥讽的眯起:“既然你心里都有数,为什么还大老远的来找我?是我表示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骨子里就是有这么贱,我追着你捧着你什么都听你的时候,你偏就爱理不爱理,我转头去过我的新生活不要你了,你鬼使神差又发现我的好了?”
鬼使神差这个词,用得还真精妙,她现在可不就是鬼使神差。
顾清颜抿着嘴角,厚着脸皮:“过去的事我都承认,也不否认,只求世安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坐下来听我说,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好不好?”
“解释?”叶世安后退一步,迅速穿过门卫室靠里的小门,退回到隔着铁门的校园里面。
清冷的凤眸隔着栅栏之间的缝隙,冷冷的打量一门之间,目露哀伤的女人:“做都做了,我吃够教训,你也付出代价了,我不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真有什么苦衷,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我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就不可能再回头,不可能为一段根本就不值得的稀烂人生而回头。”
饶是早就知道叶世安受够伤害,才会离开,顾清颜仍为他用稀烂人生来形容和她的婚姻而感到难过。
“世安。”双眼瞬间泛红,颓然的眉眼,再无当初势在必行的意气风发:“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也没有指望你立刻就不生气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轻松愉快的享受大学生活,不要...”
“那你就走!”叶世安突然打断她:“不看到你,我就轻松了愉快了,一看到你,我曾经的怨气就都起来了,你确定,你千里迢迢来这一趟,是为了提醒我,曾经在你手上受过多少伤害吗?”
犹如一块不大的骨头,卡在喉咙口,上不得也下不得。
顾清颜俏脸紧绷,深深的看叶世安,好几次张口,又好几次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
还能说什么呢?
他狠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
她要是再多说,那就是不识趣,是故意加深对他的伤害。
这就违背了她的初衷。
因为她本质上,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依旧恋她依旧爱她那当然最好。
喉咙口苦涩,顾清颜眼睁睁的看着叶世安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门卫,以后不要替她叫他,也不要放她进去。
顾清颜被斩断后路,除非动用蛮力否则没法进去校园里面,她也舍不得就此离开,就在学校对面开了个招待所,日日等着,天天盼着。
一晃几天过去,周六这晚,在学校门口徜徉的顾清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颜整个人一震,快速的理了理衣服,走过去。
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到一对衣着时尚的中年男女,和一个相对年轻一点,长得温柔明媚的女人,从路边停靠的小轿车里出来。
油然而生的直觉,顾清颜停住脚步。
果然,她看到叶世安脸上洋溢着笑,出了校门后飞快的朝三人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