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杜长喜得意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也知道你这骄横跋扈的闺女,带着个女娃二婚没人要了?」
如果不是我和方经理拉着,老爸立时就要冲上去:「你说什么呢?!」
杜鹏涛也死命拦着我爸:「爸!您别生气!我怎么会跟大馨离婚呢?我爸啊,其实他有点老年痴呆了,十月份就诊断出来了,您真别跟他一般见识,爸我求您了!」
老爸疑惑了,打量着公公:「老年痴呆?不像啊?」
杜鹏涛连连点头:「老年痴呆有好多类型的,他这种就是暴躁易怒型的……」
「小兔崽子你放什么屁呢!」杜长喜一声暴喝,「你他娘的才痴呆!老子清醒得很!今天老子把话撂这儿了——你爸妈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赶紧跟这个城里媳妇离了,你不离,我们老两口就不走!」
婆婆疑惑地问:「鹏涛啊,你爸他真痴呆了?」
杜鹏涛的焦急不像假的:「妈!您怎么也不记事儿啦?您忘了,诊断书还锁在那个红柜子里呢!」
关于红柜子,杜鹏涛跟我提过很多次,那是他们老杜家放一切贵重物品的地方,比如说——冰糖。他给我讲过十几次他小时候偷吃冰糖的事,让我觉得非常地匪夷所思,甚至怀疑他是从什么困难年代穿越过来的。
我狐疑地看着婆婆,却见她拉住杜鹏涛低声道:「孩子,在老头子跟前,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吗?」
杜鹏涛也低声道:「妈,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爸闯祸了,人家要不知道他有这个病,是要让他赔钱坐牢的!」
婆婆眼神一凛:「不能吧!不就打碎两个花瓶,挠了那个方经理几把吗?」
杜鹏涛苦笑:「妈,那两个花瓶是古董,是大馨她爸老同学送的,一个就十几万!」
婆婆瞪大双眼:「啥?那么贵重的东西,他就那么大模大样摆在那儿?!」
杜鹏涛看了看我的脸色,又低声道:「妈!高档酒楼!这是牌面儿!爸这回是闯了大祸了,他这病啊不能拖了,得尽快治了!」
老爸看向我:「大馨,你公公真痴呆了?」
我看了看杜长喜,此时他的状态的确很不对劲,两只眼睛看着我们,可目光的焦点,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我正要说话,杜长喜突然笑了起来:「我城里的儿媳妇要回来了!老七啊,城里儿媳妇!我儿子出息了啊!」
…………
此时,不用我再多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杜长喜的确很不正常。
可我还是有点疑惑。
于是,在警察过来以后,我借口去卫生间,给嫂子焦霞拨了个电话。
「大馨啊!」焦霞的语气有点乱,「你……你好着呢吧?见着爸妈了吗?」
「嫂子,咱爸,杜长喜,他得啥病了吗?」我直接问。
「没有啊,他年前才体检过,除了血脂高没啥毛病!」
「那……」我又问,「他得老年痴呆了吗?」
「啥?!」焦霞笑了,「他一天到晚打麻将比谁赢得都多,怎么可能痴呆!」
…………
挂断电话,我一阵脱力。
我居然嫁到了影帝之家?
一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影帝?
07
「安馨?!」
刚出卫生间,我的肩头就被拍了一下。
回过头,见到一个清瘦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洗手。
似乎有些熟悉的面孔。
「方……方星伟?」我没太敢认。
「嘿!还能叫出我名字来,可以啊安大馨!」方星伟擦干净手,又擦了擦鼻子,声音很欣喜,跟此时我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星伟是我高中的同桌,学霸一枚。看到他擦鼻子的动作和高中时一模一样,让我瞬间有些感慨时光如梭。听到他叫我高中时的绰号,更是让我恍如隔世。
「方律师!这次实在是麻烦您了!我这就送您回去吧!」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很毕恭毕敬地对方星伟道。
「您先回吧,我这儿遇到个老同学。」方星伟对他点点头。
「律师?你怎么改行了?你不是读的理论物理吗?」中年男人走后,我奇怪地问。
「嗨!理论物理就是个死胡同!我啊,硕士的时候理转文了。」方星伟又擦擦鼻子,「您这是……观光来了?」
「有人砸了我爸酒楼,我们过来处理下。」我简单地说。
「啥?大过年的安叔叔的店被砸了?谁啊这么损?」方星伟惊讶极了,「你们找律师了吗?我哥怎么没跟我说呢?」
「你哥?」我一头雾水。
「方源!安叔叔店里的方经理!你认识吧?我表哥!」他说着,就看到了方源的身影一闪而过,忙高喊一句,「哥!」
「诶……」我想要去拦,但他们已经互相看到了对方。
家丑,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