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大脚印从床单上直接到窗台上,清晰地显示出了二老跳楼前的准备活动。
深吸一口气后,我挽起袖子。
公婆的东西,我给他们悉数打包好了放在门口。
密码锁的密码还有备用密码,统统换掉。
再想从我钰钰的房间里跳楼?
门儿都没有!
做完了这两件事,我体力也消耗殆尽。瘫在沙发上准备缓一缓。
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无意识地顺着沙发的缝隙一摸,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圈。
拿出来一看,正是我买了还没送给婆婆的手镯。
本应该在箱子里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突然间我就反应过来——是婆婆偷藏在这里的!
沿着脊椎骨,我升起一阵恶寒,连忙跑到卧室,拉开了床头柜第一层——果然,我的首饰盒子不见了。
再拉开第二层,我放在家里应急的五万元现金,也不见了!
怎么办?
我拿出电话,正要拨给老爸,突然意识到我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什么事都可以哭着鼻子找爸爸的小女孩了,而老爸,也老了。
大过年的店被砸了,我不能再给他添堵了。
我打给了杜鹏涛:「我的首饰和现金呢?」
「老婆你等等啊,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杜鹏涛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才拨了回来。
「老婆你别急啊,首饰和现金都在我妈那个紫花的包里呢,你看看,一样不少。」
我扫视一圈,一眼看到了那只难看的大花包。捉着包角,里面的东西被我全倒了出来。
首饰盒不知去向,首饰跟五万现金混在花裤衩、馒头渣子、吃了一半的咸鸭蛋之类的杂物中间,我点了点,的确一样不少。
「解释一下?」我开着免提,杜鹏涛那边很安静。
「老婆,你千万别生气啊,你答应我不生气……」
「几个意思?」
「我妈她说……说你把我的钱都乱花了,还讹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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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所以……她想找补一点儿……老婆你别上火啊,我拦她了,我还跟她动手了。所以她才……才要跳楼……」
「你爸怎么样了?」
「肋骨断了三根,小腿骨裂,还有脑震荡,总之问题不大。得亏楼下的空调外机了,刚装上的时候咱还非得让人拆掉,幸亏没拆……」
「是啊,万幸。」
「老婆,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抱歉。」杜鹏涛缓了缓,放低了声音,「以前你总说我愚孝,我还不爱听。现在看来,你说得一点儿没错。老婆,现在这种情况,我爸妈可能不能马上走了……但我也没脸让他们再住在咱爸的房子里了。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爸妈的东西都给送过来一趟?」
「行,定位发我。」我没多说,主要是怕自己一张嘴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挂掉电话,我找了个跑腿小哥,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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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钱,让他把我公婆的那些大包小袋都给送过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杜鹏涛发消息给我:「辛苦老婆了,东西都收到了。老婆,求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和钰钰再跟我爸妈见面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给我点时间。」
「行。」我只回复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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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半是冻着半是吓着,钰钰就有点发烧。
老爸把相熟的社区医生叫到家里来给钰钰输了三天液,才好起来。
于是,我带着钰钰,顺理成章地在老爸家里蹭吃蹭喝了一个礼拜。
没跟我爸说婆婆拿我首饰的事儿,但家里的金银细软,都被我放到老爸的保险柜里了。
另一头儿,我找了两拨保洁,给我家来了个里里外外的大扫除。
钰钰的房间加装了阳台护栏;客厅的大地毯,索性换了张新的。
杜鹏涛那边儿,并没有跟我透露太多情况,只有每天晚上会给钰钰打个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他,胡子拉碴,背景显然是在病房的走廊上。
我一句都没有多问。
没想到,又过了两天,婆婆自己摸到老爸家来了。
下午四点多,保安打电话说我「亲妈」找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提着菜刀出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