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还一边摸上刻意挺出来的肚子,生怕他们不知道我的言下之意。
刚醒过来的婆母听到这番话,连声问道:「你有何事未告诉大郎?莫非……」
原本心如死灰的婆母,此刻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生的希望。
我抽出帕子,抹去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小叔子身上扫过。
随后扑倒在地:「我……我怀了夫君的孩子。可怜的孩子,连他父亲都未曾见过……」
说着又拿手帕捂住脸,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婆母这下也顾不得她死去的大儿子,吩咐身边的嬷嬷将我扶起:「快!快把大娘子扶起来!大娘子身子骨自小就不好,快去请大夫上门瞧瞧。」
在被嬷嬷们搀扶着进后院时,我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相扶相持多年,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原本今日要喝的打胎药,已经不需要了。
2
我本是小官家的千金,我父亲是清流,与朝堂上各家势力毫不相干。
可有一日宫宴,不知皇帝怎么想的,竟是乱点鸳鸯谱,非要将我赐婚给大将军。
一道圣旨下来,我便成了裴家新妇。
八抬大轿抬进裴家之前,我还对着满朝闻名的大将军充满遐想。
可新婚宴掀开我头盖后,他的一番话就如冷水泼在我的头上。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嫁到我们裴家。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你便是裴家大夫人,我可以给你一切的身份地位,唯一不能给的是我的人。」
他冰冷的话语让我沉默。
我询问道:「你是有个心上人?」
他点头,眼里顿时有了一丝笑意,就像冰川融化,春回大地。
「你放心,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我也绝不会将她带入家中。」
我快速收拾好自己少女怀春的心思。
我:「那孩子呢?若是嫁进来多年,我没有孩子,这裴家大夫人的位置,我还坐得住吗?」
「这你不必忧心,过几年我便会在战场上制造些意外,告诉旁人,我伤着了身子,无法孕育孩子。彼时再从旁系挑一个孩子出来养在你膝下,权当是你我的孩子了。」
他说完,利落地用刀刃割开手指,抹在床上,随后直接席地而卧,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往后他在我房中的每一夜,都是如此。
外人常说裴将军对我极好,成亲三年如一日,我们二人之间甚至没有一个妾室。
只有我和丫鬟才知道,这三年有多难熬。
公公早几年为国捐躯,裴家人丁微弱,家中只有婆母,裴景山,小叔子裴景川。
剩下的,便全是公公的妾室,还有她们不成器的孩子们。
往日里大家聚在一块,最喜欢做的,就是让我站着听训。
无子,善妒。
七出占了两,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我身上,我在裴家,寸步难行。
3
大夫替我把脉后,言之凿凿我的腹中胎儿已有两月,又说了些吉祥话。
婆母心中的悲怆,因为我腹中的胎儿,冲淡了不少。
没等我回院子多久,前院就送来不少补品,还捎来话,要我在家中好生养胎。
看着这些,我心中冷笑。
前世,我傻乎乎地等丈夫归家,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除此之外,他还写了一封家书,希望我能殉情。
我母家还未得知消息,我便已被婆母命人掐死在丈夫灵堂前。
死了之后我的灵魂飘在裴府之上,眼睁睁看着几个月后,死去的裴大郎回来,还带着邻国公主。
原来他的白月光,便是楚国的死敌。
两人幼年时在战场上相遇,一见钟情,此后此情绵绵无绝期。
却因为两国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一直无法在一起。
再次回来的裴大郎,已经舍弃了裴家儿郎的身份,带敌国公主和孩子回来,也只是为了在裴家面前磕个响头,让裴家知道他裴景山有后了。
至于我的死,他担心我容不下敌国公主,所以才出此下策。
为了表示他的愧疚,他在我灵堂前跪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他要和白月光在一起,反而误我性命?
婆母知道他还活着,更是欣喜,甚至替他捏造了一个假身份,摇身一变,成为裴家远嫁儿女的后人,以便他常回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