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结婚这些年,确实没让你过几天舒心日子。可笑我若是真出轨,也是我自作自受,偏偏是因我执拗犯了错。」
我眸光低垂,再抬眼,冷若冰霜。
「我其实更恨我自己。眼盲心瞎,优柔寡断,居然和你这种人谈感情,总觉得你只是一时糊涂,总不至于为了沈萍负我。
「我一步错步步错,我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你说沈萍从我们家乡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走出来不容易。可谁容易?我容易吗?我毁掉了自己。从那样的泥淖中爬出来,我原本应该更加积极向上,而不是在你这种人身上耗费时间。
「你觉得我受的气都发泄出来了是吗?我没吃亏是吗?
「呵。真是可笑至极。
「悲剧往往以喜剧的形式来表达,输家常常以赢家的姿态出现。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想办法自救,我会彻底沉沦。
「以沈萍的个人能力,大概率应该混底层。但偏偏遇见你,不计代价地去帮扶她。她何德何能?这种明晃晃的偏爱,在我自己身上我没感受到。你说你没出轨?这还只是没出轨?倘若你真出轨了呢,是不是该算计着我净身出户了。」
我顿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离婚提了很多次了,你也应该有心理准备。今天再次正式告知你,离婚,势在必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29
第二日一早,我起床时,发现程浩然居然还坐在昨晚的位置上,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他愿意发疯随他去。
我装作没看见他,自己去厨房吃点东西。
儿子念私立幼儿园,早饭幼儿园会提供。
我带儿子离家的时候,程浩然开口说话了:「佳宁,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很多,你今天早点回家,我们谈谈,离婚我接受了。」
我心中一喜。
当晚,我特意给儿子买了新款乐高玩具,让他到一边玩,我和他父亲谈这个家该如何分崩离析。
程浩然明显平静很多。
「财产除了约定好算你婚前个人财产的,其他平分我没意见。
「儿子抚养权给你也可以。
「没能让你幸福,对不起。」说完,他潸然泪下。
「嗯。」我低下头去,没再恶语相加。
「但我有个条件。」他神情严肃,「佳宁,上次你出差,孩子大哭到崩溃,拼命想跑出去找你,我差点拖不住他。你让我提前感受到了骨肉分离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怕了。」
他几次深呼吸,脸色憔悴,胡子也几天没刮。
「你想尽快地、平静地离婚,我能理解。可求你也理解一下我,我离不开儿子。失去你我已经痛悔交加,我为自己的任性买了好大一单。我不能失去儿子了。
「所以我要求,我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儿子。当然,我也不会过多打扰你的生活,我要求在离婚协议中写明,每月和儿子亲子团聚时光不少于
120
小时。」
我皱眉:「120
小时,每天
4
小时?」
他摇头,诚恳地说道:「周末有整天的时间,120
小时很快就会消耗掉的。你不用担心,平日里我不会天天上门打扰。」
我拧眉沉思,其实这样对孩子也好。
亲生父亲的爱无可取代。
「你不是要调走吗?还怎么见孩子?」我问。
「我打算辞职了。我会另找一份工作,而且时间比较自由的那种。下午三点半我会准时帮你接孩子,你安心工作就可以。」他说得坦然又豁达,没有半分犹豫,明显经过深思熟虑。
我倒是迟疑了,这条件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怀疑他的居心。
他接着给我答疑解惑:「我往后这几年放弃事业上升,专心帮你带好孩子,直到他小学二三年级,能够照顾自己。
「我们上头四个老人,我家那两个就别提了,自打你妈走后,我们没人可指望了。我不牺牲,孩子就要吃苦。
「我想过了,我亏欠你的,我好好弥补。
「如果能让你看到我的诚心,如果你也找不到太合适的人,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毕竟原装父母,对儿子好处多多,优势还是明显的。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当然你也可以无视。」
他说得坦荡,我倒是无言以对。
他说得很好,以他的为人,也未必做不到。
他付出他的,我可以无视,也可以随时回头。都随我。
那么我提出自己的顾虑:「我不希望儿子十六岁之前见你女朋友,这一条要加在离婚协议里。
「这一条主要是针对沈萍的。你三观不正,她的更歪,我怕带坏孩子。这一条是红线,没得商量。」我义正词严,虽说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我有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