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想录这个视频,就是因为我太痛了,浑身都在痛,想拍个视频分散注意力。
“你们说,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敢和秦舒姐讨论这个问题,我怕我会忍不住……”
说到这里,我红了眼眶,哽咽着继续道:
“不怕你们笑话,以前我都是装的,我真的很怕死……
“我痛得在船上打滚的时候……很想死,但是又很害怕,害怕就这么走了……”
我仰头控制着眼泪,但泪水还是滴答滴答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我该怎么学会接受死亡?”
镜头里没有了我的身影,
只有镜头外传来我的呜咽声。
十分钟后,画面里再次出现我的脸。
此时的我已经把双眼哭得红肿:
“不知为什么,突然变感性了,你们当没听过……”
画面黑了一瞬,接着又变成了摄像机的录像。
我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连睁眼都费劲。
放弃化两个月后,脑袋上的头发已经长成一个小平头。
只可惜,毛发在旺盛生长,生命却在迅速枯萎。
我费力的张着嘴说话,但秦舒听不清:
“什么?”
我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几个音节。
她依旧没听清。
把耳朵几乎贴到我的嘴边后,她终于听清了。
“回……和爸爸……的家……”
镜头一转,我瘫在轮椅上,被秦舒推着走到了我和爸爸以前住的小房子里。
我让她把我放到了床上,盖上爸爸以前的旧衣服。
就像小时候在爸爸怀里撒娇一样。
做完这一切,秦舒轻声开口:
“还有什么遗憾要解决?”
我摇摇头:
“我……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到最后都……没有认输……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他将我的手攥的更紧了,然后在看到我嘴唇再次动起来的时候将耳朵凑过去:
“这次……我真的……要睡了……
那么……来生再见……”
镜头里,我慢慢闭了眼。
11
所有视频到此结束。
爸爸呼吸都开始不稳。
看见坐在台下的秦舒,他身影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她在哪?”
秦舒哽咽:“殡仪馆。”
爸爸不顾还在直播转身就走。
走下演播厅的时候,他脚步虚浮,重重摔在楼梯上。
可他好像察觉不到痛,连忙爬起来出了门。
嘴里念叨着:“宝贝女儿……小禾……”
直到在停尸间看见被白布盖住的我,他的嘴唇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抖得厉害。
几乎连白布都拿不稳。
看见我痛苦死去的面容,他将额头抵在我的脑门上。
“对不起,宝贝女儿……爸爸来了……”
“怎么不理爸爸?还在生爸爸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