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温一宵轻轻抿了一口酒,看向付珀,不急不缓道:“你是知道这种药物有效且符合投资要求,你们让公司放弃这个项目,自己去买,是为了什么?”
温一宵不蠢,他想起被宋西峂摔碎的手机,暴戾地说如果把那个记录给付尧就会杀了他。
他向自己打听过借贷的事,五百万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数目,他为什么不答应?
自己说要投资他,他又为什么拒绝?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宋西峂不放心他们。
他不放心什么?
“根本没有那么多理由,”付尧还在嘴硬:“我只是想为病人做一点事。”
温一宵不至于笨到以为这是一个巧合,因为付尧他们不是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起这个课题,有意或无意,他们心里都清楚。
至于做事,真的想做事就不会说出药物研发没意义这种话。
付尧对他撒过谎,说宋西峂偷了他们整个课题小组的心血。
宋西峂他把完整的实验记录自己带走了,他的师哥师姐手上的资料也都删干净了。温一宵去问过他们,他们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只说是自愿的,根本不存在偷窃,但是对那个课题只字不提。
付尧肯定也找过他们,但是他们甚至甘心自己这么久的研究成果化为泡影,也没有提供。
宋西峂对他印象差,会不会是以为,自己为了付尧才会否决他们的项目。
怪不得他骂自己是付尧的舔狗。
温一宵爆了句粗口,这与他一贯在外表现的斯文与优雅大相径庭。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拎起外套,离开了酒吧,没理会身后付珀叫他的声音。
“宋西峂,”英俊的Alpha趴在床上,一字一字写道:“你在做什么?”
他在尝试用示弱来换取对方一点软化,希望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
凌晨两点钟,宋西峂的消息只隔了几秒:“有事吗?”
温一宵应该解释的,可他这时候只想和宋西峂说说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事:“你还记得那条狐狸尾巴吗?”
宋西峂翻了个身,咬唇说:“不记得。”
温一宵闭了闭眼,慢慢回忆着那场景,说:“你那时候很可爱。”
他心底悸动,忍不住又发了一次:“你真的好可爱。”
温一宵在撩拨他,那个表面高傲禁欲的alpha。
宋西峂心脏砰砰跳着,用力打字:“我再也不会信任一匹又丑又凶戾的恶狼。”
温一宵轻轻弯起唇,想着,这是宋西峂第一次骂自己丑,他的情绪波动了,这说明自己对他还是有一点影响。
他深深嗅了一下自己的床单,说:“我的床上都是你的味道。”
宋西峂根本睡不着,他的身上全部都是温一宵信息素的气味。
被初次标记的omega,是会对alpha有一定依赖性的。
温一宵:“你在做什么?”
温一宵:“我去找你。”
宋西峂喉咙滚动了一下,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手机屏幕。
温一宵再没有发过来任何消息。
凌晨两点半,宋西峂坐在窗边,看着缓缓在宿舍楼下停靠的黑色商务车。
窗开着,蓝星夏夜的风轻轻浮动窗帘,宿舍里没开灯。
他靠在椅子上,轻轻嗅着淡淡水汽的香味,裹着楼下嫩柳细枝的清新与苦涩,很像温一宵信息素的气味。
车门没开,也始终没人下来。
宋西峂不知道是不是他。
他趴在窗边的玻璃圆桌上,将脸轻轻贴在手臂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蓝星这样温暖的气候,大概要很久很久见不到了。
脑子里念头纷乱,漫无目的地飘着,无意间捕捉到一个,又是温一宵那双眼睛。
那天的礼堂里,温一宵抓住自己的手那一幕。
宋西峂炸起的毛全都柔软地趴下了,那一瞬的惊艳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他那么好看,自己这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追随他。
就算是之后,最后那段囚禁日子里,他对自己演戏,用那样拙劣的演技假装对自己好,自己也很难抗拒他。
其实温一宵不必那样做的,他本来那几天就会把他放了的。
温一宵这样的人,以后会配一个付尧那样精明算计的另一半,两个人一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也门当户对。
没价值的,他很快就会忘记了。
手机轻轻震动一下,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