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话音落下,谢君尧愣了愣,但很快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转头看向云雾,“我记得,你就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
云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沉默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涩无比。
很快便有人拿了匕首过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自己动手吧。”
丢下了这句话,谢君尧便不再看她,云雾接过匕首,咬牙朝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过后,鲜血顺着手腕滑落碗中,没过多久接了满满一碗。
但很快,便又有人端来了一个空碗。
一碗接一碗的接了下去,手腕的伤口凝固她便又划上一刀,伤口叠着伤口,没过多久她的身边就全是接满了血的小碗,
云雾脸色苍白,拿着匕首的手也因为失血过多开始颤抖。
她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谢君尧,颤声开口问道,“可以了吗?”
“继续。”他却像是没有看见她此刻的虚弱,仍旧摇了摇头,“阿烟不能有任何风险。”
闻言,她只能再次割开自己的手腕。
剧痛袭来,云雾的眼前也开始阵阵发白,她努力凝神看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往外流,
曾经埋藏在心底的,对谢君尧的爱意也一点点消失殆尽。
割完了血,云雾终于被送回了房间,因为太过虚弱,日日躺在房中休息,
她不曾出门,却总能听见路过的丫鬟议论谢君尧的痴情。
说他亲自从城西策马到城东,只为买一份顾轻烟爱吃的桂花糕;
说他买下一艘花船,只为与顾轻烟在湖心赏月,
说他燃放了满城烟花,只为哄顾轻烟开心……
直到谢君尧生辰那天夜晚,他却突然推开了她的房门。
看着脸色难看的他,云雾满眼惊诧,想不通他的来意,直到他冷着声开口,“我的生辰礼物呢?”
她这才恍然大悟般想起来。
以前她爱慕谢君尧,每到他的生辰都会亲手缝制些衣服鞋子,或者香囊腰带之类的当做生辰礼物悄悄送到他的房里。
虽然他从未看过她一眼,每年都是陪着顾轻烟一起过,第二天也总能看见那些东西被原模原样丢掉,但她还是会每年都去准备。
只有这一次,她已经决定了要放下他,便没有再给他准备。
云雾没有想到,谢君尧会因此找过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道:“从前是奴婢太过贪心,如今奴婢已经想明白,会谨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再做逾矩的事情。”
她仍旧低着头,因此没有看见,从前对这些不屑一顾的谢君尧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些。
谢君尧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生气。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看不出丝毫说谎慌乱的痕迹,良久,才冷声道:“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
说罢,他转身挥袖离开。
云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心底一片平静。
只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才低喃出声。
“世子爷放心,从此以后,奴婢都会离你远远的,再不会靠近你半步。”
第七章
第二日,云雾照常去了顾轻烟的院中伺候,站在一旁等她梳发时,就忽然听她出声,
“听说梅院的红梅开了,君尧哥哥最喜欢我做的梅花粥,你们陪本世子妃去看看,摘几支红梅回来。”
没多过久,梳完了发顾轻烟就带着红月与云雾一同去了梅院。
昨夜刚下过雪,厚厚的雪层压在红梅枝上,云雾撑着伞,一路走过,雪花簌簌落下,落在了她的肩头,很快就化作了雪水,
丝丝的寒意入骨,她却一言不发,任由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衫。
摘花的任务交给了云雾,她听着顾轻烟的指令,踩着叠高的石头小心翼翼伸直了手去够高处的梅花枝,
但湿滑的石块无法固定,她一不小心便重重跌落在地,手中梅花枝上梅花也都被摔得七零八落。
顾轻烟在红月的搀扶下走近,脸上的嫌弃尽显无遗,
“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云雾不敢还嘴,连忙爬起来跪好,低着头不敢解释,任由她贬低责骂。
可她说完,却没有再继续下去,反而让她站了起来。
难得的宽容没能让她放心,云雾抿了抿唇,心头升起一丝不安,果不其然,就听见她的声音里藏着森冷,
“昨晚君尧哥哥是不是去找你了?”
云雾心头一惊,沉默着没有回答,下一瞬,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