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不负所托,世家已死,司徒家再无掣肘。
朕不会忘了,先帝改制,被谢晋余众逼死在金銮殿上的耻辱。
不会忘了世家门内升歌舞、百姓街头无枕席的惨状。
不会忘了有才者叩宫门而无响、抱恨而终的不甘;无德者在朝欺上瞒下、蝇营狗苟的不公。
世家当权,只手遮天。国法不法,不公是公。
朕从未忘记,朕担起的是一个怎样千疮百孔的大梁。
大梁的大业,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朕面前铺展。
朕清楚地知道每一步应该落在哪儿,怎么落。
可这中间冲进来了一个谢茹。
成了朕最无法把握的差池。
20
昭德宫谢茹是回不去了,作为罪臣之女,她甚至不能再姓谢。
李卫将蛊师带到朕面前:「陛下,这药要连喝七日,于身体无害。」
七日后,我去看谢茹,她蜷在床上,像一只初生的绵羊,警惕而又脆弱。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冲她伸出手:「静恒,来,过来。」
21.?
「静恒,来,过来。」
我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冲他龇了龇牙。
那手并不害怕我,反而又进了几分,入侵我的领地。
我猛地扑过去,张嘴咬住。
旁边有个尖细的声音:「快,快把娘娘拉开!」
我感觉到有人逼近,抓紧了那只手,嘴下更用力了。
「出去。」
「手」说话了,他毫不反抗,任我将他的手咬得鲜血淋漓。
四周的人散开了,很快没了声响。
「手」在床边坐了下来,慢慢把我揽进怀里:「别怕,静恒,不怕。」
我在他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了紧绷地神经,松开嘴,仰头看着他,学话:「静恒。」
歪了歪头,又说:「静恒,不怕。」
「手」看着我,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我看不懂。
良久,他掩面,有水从指缝流出来。
我舔了舔唇上的血,有些心虚。
他看起来,疼极了。
22
「手」说他叫阿彰,我叫静恒。
说:「静恒是阿彰的妻。」
我盯着他手里香喷喷的糕点吞了口唾沫,点头:「静恒是妻。」
阿彰笑了,拈着糕点往前凑了凑,问我:「静恒是谁的妻?」
我扑上去,一口叼住糕点,含含糊糊地敷衍:「阿彰的,阿彰的。」
吃完了,舔着手指问:「妻是什么呀?」
阿彰说:「妻是生死相随。」
我不明白。
23
阿彰是个好人。
只有两点不好。
一是总给我喝苦苦的药,不喝就不给我吃烤鸡。
二是总爱吃我的嘴巴。
看我的眼神跟我看桌子上的烤鸡一模一样。
我总担心他会吃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