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很像已故的那位贵妃娘娘。
一年前的宫变,宫内近侍大换血,新人比旧人多。
见过那位贵妃娘娘的不多,但总归有人见过。
司徒邺什么都给我,什么都依我,甚至亲自下厨为我做桂花糕。
但唯独一点,他不许我出甘泉宫。
这一点,也是在我想出甘泉宫时才知道。
司徒邺把我伺候得太好,整整一年,我竟都没有想过出去看一看。
侍卫守着宫门,不许我踏出去半步。
淑妃能闯进来,倒是手段不凡的。
出不去,我便找了那位嚼舌根的宫女,叫她给我讲讲那位谢贵妃。
她说,谢贵妃很得陛下宠爱,那时候,陛下最爱去的就是昭德宫。
我问她:「那么得宠的人,怎么就死了。」
那宫女白了脸,怎么都不肯再说。
「若你不说,我便要告诉陛下,你说我长得很像谢贵妃。」
那宫女连连叩头:「娘娘饶命,我说,我说。
「谢贵妃因谋逆获罪,一年前的逼宫的主谋是谢贵妃的父亲前丞相谢晋。谢家七族被斩,人头在城楼前挂了三天,城楼都挂不下了。」
我的脑袋像被刺了一下,想起来漫天飞箭、大雨倾盆,冲刷不掉宫道上的血。
心口一悸,有些喘不上气。
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26
我不停地做梦。
梦见竹笋、瞎子、红鬃马、少年郎、皇宫、大殿。
梦见无情的眼、残忍的手、漫天箭雨、无数猩红。
醒时,便什么都得忘了。
「恭喜陛下,娘娘这是有喜了。」
朦胧中,听到有人一声恭贺。
「真的?」
司徒邺压抑着喜悦,只消片刻,声音又低下去:
「若是生育,她身体可受得住?」
「娘娘体弱,这一年虽然进补调理,但终究……」
「若是……」他停了片刻,似是踌躇,「若是不要这个孩子,慢慢养着,怎么样?」
「只是,若是再滑胎,娘娘就不能再孕了。」
「不要紧。」司徒邺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在劝服自己,「不要紧……只要她好好活着。」
他似乎向床帏看了一眼,一字一句地说:「备一碗滑胎药来。」
转头对青禾说:「让宫里的人仔细点,别在她面前多嘴。」
我躺在床上,抹掉眼角的泪。
没有多少惊讶。
他本就是这般狠心的人。
司徒邺哄我喝药时,神情与平常无异,若细看,才能在他眼角窥见一丝不忍。
只是少得可怜。
我问他:「这是什么药?」
司徒邺笑着:「调理身子的,喝完药给你做桂花糕。」
他很会做桂花糕,比御厨做得还好吃。
我贪嘴,平时他若用桂花糕哄我喝药,我都会乖乖的。
但是他骗我了。
这是滑胎药。
他骗我的不止这一件事。
我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他能骗我的太多太多。
细看这宫殿,倒像一间华丽的笼子。
「阿彰,我都听到了。」我打翻了药碗,「我要把他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