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儿三岁那年,宋凌霄大胜而归。
陛下特许他在家中设宴。
京中显贵上门庆贺。
相熟的丞相夫人劝我:
「狐媚子留着碍眼,不如早点嫁出去。」
我苦笑。
入府四年,我替叶桃儿张罗过不少婚事。
宋凌霄没一桩满意。
不是嫌对方家世不够,便是人品功勋不如他。
可叶桃儿无父无母。
虽是待字闺中的女子,但在宋凌霄身边多年,不明不白。
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知轻重。
嫁入高门大户,当妾都算抬举。
7
宴席进行一半。
奶娘哭着跑来,向我告状:
「叶姑娘强行支使奴婢去拿奶皮子,说小公子想吃。
「返回后,她私自带小公子上了莲池的木舟。」
怎知撞上石墩,船身摇晃,她没站稳,带着孩子一同落水。
我慌慌张张地赶过去。
看见晖儿在莲池中间挣扎。
宋凌霄仿若没有看见他,直直朝叶桃儿游去。
我吓得要跳到水里。
丹蔻拦住:
「夫人不会水,小厮和侍卫赶过去了。」
宋凌霄把她救上来,才发现儿子险些淹没在水间。
我来到叶桃儿面前,不等她开口,伸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宋凌霄抓住我的手腕,沉声道:
「清宛,你打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有心的。」
叶桃儿眼眶泛红,哭得好不伤心:
「是小公子哭闹着要上船,我怕夫人骂我,只好由着他去。」
宋凌霄面露不忍:
「你身子骨弱,衣裙湿透了,先去洗个热水澡!」
看着眼前男人,我觉得恶心。
晖儿昏迷不醒,他只担心叶桃儿会不会风寒。
我扭头不看他,撕心裂肺喊着儿子的名字。
幸好大夫经验丰富,拼命按压,孩子吐出大口大口的水,终于醒来。
8
只是,春寒料峭。
晖儿得了很重的风寒,高烧七日。
三岁小儿成了痴儿。
走到哪,失禁到哪。
本已会叫「娘亲」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痴痴咬着糖葫芦。
为娘的,如何不心痛?
宋凌霄大抵心中有愧,带着一大堆太医开的补药,亲自向我赔罪。
这些年,他替叶桃儿道过的歉,数不胜数。
早听腻了。
我重重摔了一地茶盏:
「你可知,奶娘说是叶桃儿支开她去拿东西,然后牵着我儿朝莲池走。」